第223章 狮子开口（1/1）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压愈发低沉，连鎏金铜炉中袅袅升腾的檀香，都仿佛被这凛冽的寒气凝滞，缕缕轻烟不再飘散，反倒沉沉下坠，裹着几分压抑。张丞相、诸葛亮、狄仁杰三位重臣依旧垂手伫立在桌案两侧，神色愈发凝重，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们深知，陛下的震怒绝非虚言，昂斯两次来犯，确实给天元带来了惨重的损失（对于赵衍来说任何计划外的消费都属于惨重的损失），只是此刻大局为重，求和才是最有利的选择。三人皆垂眸敛神，无人敢轻易置喙，唯有保持沉默，静待陛下后续的裁决。唯有维鲁斯，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原本就紧绷的脊背绷得更紧，几乎要僵硬成一块顽石，头颅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贴紧冰冷的青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急促的喘息，会再度触怒眼前的天元帝王。心底的恐惧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神，指尖死死攥着衣袍的衣角，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华贵的冰蚕绒锦袍攥出褶皱、撕裂开来，指节泛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浑身微颤着，默默聆听着赵衍的斥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唯有低头等待，等待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给出后续的裁决，等待昂斯帝国那渺茫的生机。
赵衍目光缓缓扫过维鲁斯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将他眼底的恐惧、屈辱与无助悉数尽收眼底，眼底的寒刃之意稍稍收敛，那股滔天的震怒也渐渐压下几分，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逾越的帝王威严，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掌控全局的从容与笃定，继续说道：“但看在老大人你，千里迢迢，身负昂斯国命，不顾路途艰险，星夜兼程赶来天元，不为别的，只为昂斯百姓能免受战乱之苦，只为求得一份和平，一路舟车劳顿，面容憔悴，神色间满是赤诚恳切，朕念你一片苦心，也念及昂斯万千百姓本是无辜，便暂且压下这份怒火，给昂斯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也给你一次完成使命的机会。”
听到这话，维鲁斯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动了几分，那股缠绕在心头的恐惧，也稍稍消散了些许，心底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希冀，如同在漆黑的绝境中，看到了一缕微光。泪水滑落得愈发汹涌，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愈发清晰，那泪珠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赵衍垂怜的感激，更有身为昂斯重臣的屈辱与无奈。他依旧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激动，生怕自己一时失态，坏了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默默静待赵衍说出求和的条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元肯应允求和，必然会提出严苛到极致的要求，可即便条件再苛刻，即便要让昂斯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也只能应允，因为这是昂斯唯一的出路，是昂斯万千百姓唯一的生机，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更容不得他讨价还价。
赵衍将维鲁斯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那精光里，满是了然与谋算，谋算之色愈发明显，没有半分掩饰。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案上铺开的地形图，指尖精准地落在中央大湖与巴尔河的位置，语气沉稳而笃定，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一字一句，清晰地抛出了天元的求和条件，每一条都直指昂斯的要害：“尔等既然真心求和，想要休养生息，保住昂斯的江山社稷，那便需拿出足够的诚意，弥补我天元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其一，我天元此次征战中，所有战死士兵的抚恤，无论是金银绸缎，还是土地粮草，皆需由昂斯全额支付，一分都不能少，不得有半分拖延、半分克扣，需在一月之内，悉数送至天元北疆军营，由主将清点查验；其二，中央大湖岸边所有的港口，无论大小，皆需无条件开放给天元商人，不得设置任何关卡阻碍，不得私自刁难，需为天元商人提供安全的停靠之地；其三，天元的商人和商船，可自由沿着入湖的巴尔河逆流而上，沿途所有属于昂斯管辖的港口、驿站，都需给予我天元商人最便捷的通商便利，提供充足的补给，不得盘剥、不得勒索，更不得私自扣押商船、货物；其四，天元运往昂斯境内的所有商品，无论是丝绸、琉璃、茶叶，还是军械、农具，一律免税，昂斯朝廷不得私自增设税种、加收赋税，不得变相阻碍天元商品在昂斯境内流通。”
每说出一条条件，维鲁斯的心脏便狠狠沉一分，浑身的颤抖也愈发明显，指尖攥得更紧，衣袍的褶皱愈发深邃。这些条件，严苛得远超他的预料，几乎是要让昂斯掏空国库、出让主权，每一条都像是在割昂斯的血肉，每一条都在彰显天元的绝对权威，几乎要让昂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全额支付抚恤与靡费，足以让本就空虚的昂斯国库雪上加霜；开放港口、通商免税，更是让天元的势力能不动声色地渗透到昂斯境内，掌控昂斯的经济命脉。可他心底清楚，此刻的昂斯，早已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哪怕是这样苛刻的条件，他也只能咬牙应允。赵衍看着维鲁斯浑身微颤、隐忍屈辱的模样，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那浅笑里，有掌控全局的从容，有对昂斯不自量力的不屑，也有对自己谋划得逞的淡淡愉悦。他语气愈发平淡，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缓缓补充道：“具体的条款细节，如何执行、如何查验，你不必与朕商谈，也不配与朕商谈。朕命苏秦、狄仁杰两位大人，全权负责与你对接商议，拟定具体的盟约文书，他们二人满意了，便是朕满意了；若是他们二人不允，或是你敢有半分异议、半分推诿，那此次求和，便就此作罢，朕即刻下令，命北疆十万大军，挥师西进，踏平昂斯全境，让昂斯二世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让整个昂斯，都为他们犯下的罪孽，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