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归心似箭（1/1）
议事厅内的凝重氛围，也因这一旨意、因维鲁斯的狂喜，悄然缓和了几分，那份裹挟着权谋交锋的压抑感，被一丝难得的松弛取代。檀香依旧袅袅，却仿佛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烛火依旧跳动，橘黄色的光影洒在三人身上，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平和。苏秦缓缓抬眸，眼帘轻掀间，眼底的锐利稍稍收敛，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却褪去了先前的冰冷，对着依旧沉浸在狂喜中的维鲁斯缓缓开口：“陛下已然恩准你的请求，你无需再过多恳求，也莫要失了分寸。”
他微微抬手，示意维鲁斯平复情绪，指尖轻轻点了点桌案上的盟约草稿，语气沉稳而有力，直指正题：“眼下重中之重，便是即刻拟定完整的盟约文书，每一项条款、每一句措辞，都需严格按照陛下旨意与我们商议的细节落笔，不得有半分疏漏、半分偏差。待文书拟定完毕，双方签字画押、加盖印章，你便可着手准备返程事宜，清点随行人员、整理贡品与条约文书，莫要辜负陛下的恩准，也莫要延误了返程的时日，陛下念及昂斯百姓期盼安定，已格外宽宥，你当知趣，速去速回。”
“臣遵旨！臣定当全力配合二位大人，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维鲁斯连忙收敛心神，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行按捺住心底的狂喜，重新恢复了谦卑恭敬的姿态，却难掩眼底的舒展与笃定。他深深躬身，腰弯得极低，语气坚定而恳切，字字清晰：“二位大人放心，文书拟定之事，臣必当全程陪同，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核对，绝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返程事宜，臣也会尽快安排妥当，清点人员、整理物资，绝不延误时日，定当早日带着盟约与卡伦公爵返回昂斯，禀明我国陛下，恪守盟约，不负陛下恩典，不负二位大人成全！”此刻的他，虽依旧背负着向天元臣服的屈辱，肩上依旧扛着昂斯休养生息的重任，却多了几分圆满的期许，既能带着求和条约约返回昂斯，为万千百姓争得生机，又能带回卡伦公爵，给昂斯王室一个圆满的交代，稍稍挽回王室的颜面，这份来之不易的结果，让他所有的隐忍与付出，都有了归宿。
盟约文书拟定完毕，雪白的宣纸上，每一项严苛的条款都书写得工整有力，苍劲的字迹如同天元不可撼动的威严，刻在每一寸纸页之上。双方起身，苏秦与狄仁杰代表天元，维鲁斯代表昂斯，各自手持狼毫，蘸取浓墨，在文书末尾郑重签字画押，墨迹饱满，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份臣服与约束，一并刻进彼此的史册。随后，苏秦取出天元的鎏金印章，狄仁杰手持印章，在签字处重重按下，朱红的印纹清晰规整，彰显着天元的至高权威；维鲁斯也从随行侍从手中接过昂斯的青铜印章，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落下，那枚刻着昂斯雄鹰纹样的印章，此刻在天元的威严之下，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条约一式两份，一份由苏秦亲手收起，妥帖放入锦盒，命人即刻呈递御书房，交由赵衍亲阅存档；另一份则由维鲁斯贴身接过，指尖抚过那熟悉的印章与陌生的条款，心中百感交集，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折叠整齐，藏入随身携带的紫檀木锦盒之中，锦盒雕纹精美，内衬柔软的丝绸，仿佛要将这份来之不易、却又屈辱不堪的“生机”，好好呵护，这是昂斯的救命符，是他千里迢迢、忍辱负重换来的唯一成果，容不得半点差池。
维鲁斯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夜长梦多，更怕天元陛下临时变卦，当即起身，对着苏秦与狄仁杰深深躬身行礼，语气依旧谦卑而急切：“二位大人，和约已定，在下不敢久留，即刻便启程返回昂斯，禀明我国陛下，恪守盟约，不负陛下恩典与二位大人成全。”苏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去吧，切记恪守和约，莫要辜负陛下的宽宥，若是昂斯有半分违约，后果自负。”狄仁杰亦补充道：“沿途护送事宜，我方已妥善安排，你只需安心返程，早日将盟约之事传报昂斯二世，安抚百姓，整顿朝纲。”
谢过二人后，维鲁斯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步履匆匆却又不失谨慎，衣袍的下摆随风轻扬，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仓促。他即刻返回昂斯使团驻扎的驿馆，一进门便高声传唤：“凯伦，速召集所有随行人员，清点贡品、收拾行装，半个时辰后，即刻启程返程！”正在驿馆偏厅对接商品代理细节的凯伦，听闻父亲的传唤，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辞别天元的对接官员，快步赶来，神色沉稳：“父亲，孩儿遵命，这就去安排。”
驿馆之内，瞬间陷入一片忙碌之中。随行侍从们各司其职，有的小心翼翼地清点着带来的贡品，将珍稀的皮毛、玉石、良马一一登记在册，仔细打包，生怕有半分损坏；有的快速收拾着行囊，将衣物、文书、干粮等物品规整妥当，动作麻利却又谨慎；随行的官员们则围在一起，低声商议着返程的路线与注意事项，神色间既有完成使命的轻松，也有对未来的忐忑。维鲁斯站在庭院之中，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清晰可见，连日来的熬夜奔波、心神煎熬，让他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几分，可那份疲惫之下，却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从容，压在心头多日的求和重任终于完成，昂斯的生机得以保全，他终于可以卸下一部分重担，早日返回昂斯，给王室、给百姓一个交代。
一番忙碌过后，所有事宜悉数安排妥当。维鲁斯手持紫檀木锦盒，将其紧紧抱在怀中，如同抱着昂斯的江山社稷。他率先迈步走出驿馆大门，凯伦紧随其后，手中捧着贡品清单，神色依旧严谨；随行的侍从与官员们，或牵着马匹，或捧着礼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队伍整齐有序，却少了来时的沉重压抑，多了几分归心似箭的急切。一行人沿着海阳城的街道缓缓前行，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敬畏，低声议论着这支来自昂斯的求和使团，议论着天元的强盛与仁慈。维鲁斯目不斜视，步履虽依旧谨慎，却少了来时的局促与忐忑，脊背微微挺直了些许，心中唯有一个坚定的念头：尽快返回昂斯，禀明昂斯二世盟约的所有事宜，恳请陛下释放卡伦公爵，安抚国内流离失所的百姓，整顿军备、恢复生产，让内忧外患的昂斯，得以休养生息，慢慢摆脱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