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探地图去（1/1）
他抬手唤来内侍，取过笔墨，在舆图边缘提笔写下“11路探荒”四个大字，随即又在下方一一标注：“陆安一路，已出沙漠；今次两队，为三、四路；后续接应三批，为五至七路；再遣四路，分赴东南西北四向远探……还有已经到索威斯的王志立那一路，也照此办理。”
笔锋落下，力透纸背。赵衍望着舆图上渐渐清晰的脉络，心中已然有了定计：纵使前路茫茫，也要以这11路为笔，用脚步丈量出整个天下的轮廓，为天元的千秋基业，铺就开拓的通途。
常兴元年冬月二十九，海阳城西门外，两支商队同日开拔，朝着不同方向西进。“天元盛昌”商队由李文忠举荐的亲卫百户秦恪领队，一身青布商袍，腰间暗挂火铳，五十名精锐扮作掌柜、伙计与驮夫，人人兼具骑射与火器技能，行囊中除了湖州锦、龙泉瓷、阳江铁锅等货物，还有加盖玉玺的勘合、令牌，以及五万两白银本钱。
秦恪率领商队一路向北，率先踏入额齐斯旧地，如今这里已是天元领土，沿途百姓早已归心，听闻是天元商队前来，纷纷主动上前交易。此前天元灭额齐斯，仅针对反抗的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加之战后推行安抚政策，民间无仇恨，商队所到之处，百姓争相用粮食、皮毛置换锦缎与瓷器，交易十分顺畅。行至贝尔摩城，守城的天元将士见了勘合，即刻放行，还特意派遣一小队士兵沿途护送，叮嘱他们出沉鹰关后留意塔雷斯的动向。
出沉鹰关，便踏入塔雷斯境内。此前塔雷斯与天元交战战败，天元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适可而止，塔雷斯国王乌金赤深知天元军力强盛，强忍怒火下令：境内各地善待天元商队，不得无故阻拦。因此，天元盛昌商队一路通行无阻，所带的铁锅尤其抢手，塔雷斯百姓惯用陶锅，见铁锅耐烧不裂、导热均匀，纷纷争相置换，一口铁锅能换三张上等羊皮或两石粮食；湖锦与龙泉瓷则被塔雷斯贵族青睐，不少贵族专程派人等候商队，以重金购置，只为彰显身份。
秦恪一边指挥伙计们摆摊交易，一边不忘打探王志立的行踪，每到一处驿站或城镇，便让译长询问当地商贩与驿卒：“可曾见过一支天元使团，为首的叫王志立，带着不少绘图的随从，往索威斯方向去了？”沿途众人多有见闻，纷纷告知商队，王志立使团早前路过，一路绘制地形，行事低调，并未停留太久。
商队沿途卖货，一路西行，因交易火爆，时常需要停下补货，却也因塔雷斯境内的便利条件，行进速度并未耽搁。每十五天，秦恪便按赵衍之令，遣一人带着情报与沿途贩得的皮毛、银锭折返海阳城，情报中详细记录沿途地形、塔雷斯的风土人情，以及打探到的王志立使团行踪；折返的伙计则顺带运回货物，交由户部清点，再补给新的货物与银钱，循环往复，商队伙计与随队的绘图辅助人员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半月有余，天元盛昌商队便顺利抵达索威斯边境。这里城邦林立，商贾云集，秦恪即刻下令在集市摆摊，一边继续卖货，一边加大打探王志立的力度。不出三日，便从一名往来于索威斯与塔雷斯的驼夫口中得知，王志立使团已进入索威斯都城，正带着绘图人员勘察都城周边地形，绘制索威斯的城邦分布图。秦恪心中一松，即刻安排伙计们打理好商队事务，自己则带着两名精锐，手持勘合与令牌，前往索威斯都城，寻找王志立使团。
南线的青砂国，气候温润，绿洲相连，苏瞻的商队走得顺遂，却也不敢有半分松懈。行至青砂国的玉绿洲，这里是南去波西利亚的必经之地，集市上商贾云集。西海通远的摊位一摆开，就引来一阵轰动。龙泉窑的青瓷碗，薄如蝉翼，莹润如玉，青砂国的贵族们争相竞买，一只瓷碗竟拍出百两白银的高价。而商队带来的蜀锦，更是被波西利亚的商人一眼看中，当场定下千匹，约定在波西利亚的王城交货。
苏瞻一边指挥伙计们交易，一边让译长打探陆安的消息。“可有一支天元使团，为首的陆安，往波西利亚去了？”波西利亚商人点头如捣蒜：“见过见过！大约两月前路过这里，带着不少礼物，说是要去波西利亚王城，拜见国王。他们走的是绿洲大道，沿途还帮着当地百姓修了几处水井，名声极好。”
苏瞻大喜，当即决定：“留下五人，处理与波西利亚商人的订单，明日遣人回海阳城，送情报与这批瓷器、锦缎的货款。其余人，加快行程，务必在陆安抵达波西利亚王城前追上他！”回递的伙计，骑着青砂国的良马，背上的情报筒里，写着青砂国的风土人情、陆安的行程路线，以及波西利亚的城邦分布。而驮马背上，则是满满当当的白银与青砂国的特产，玉石与香料。
十五天后，商队行至波西利亚边境的白水城，终于追上了陆安的使团。彼时陆安正与白水城的城主商议通关事宜，见苏瞻一行，顿时松了口气。“苏百户，你可算来了！”苏瞻躬身传旨，将赵衍的令谕一一转达。陆安接过勘合，感慨道：“主公此举，考虑周全！有此勘合，波西利亚王城之行，定能顺利。”他当即整理出十五天来的情报，波西利亚的军制、青砂国与波西利亚的联盟关系、沿途发现的新水源，交与苏瞻派来的回递伙计。
苏瞻则与陆安约定，商队将在白水城停留五日，处理完货物交易后，便随使团一同前往波西利亚王城。“陆大人，我们商队一路卖货，既能为使团筹措经费，也能打探到各国的消息，正好互补。”陆安的使团中，也有几名地图人，他们见西海通远的商队伙计，个个都能说上几句当地语言，还能从交易中打探到各国的虚实，当即与商队伙计们打成一片。白日里，商队摆摊，地图人们则拿着纸笔，向来往的商贾询问各国的地形、道路；夜里，商队伙计们将打探到的消息整理出来，交给地图人们标注在图纸上，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