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现在的长安城，比以前的太阳还要大（2/2）

纳米战甲的缝隙里，往外滋滋冒着白色的高温蒸汽。他大张着嘴，舌头耷拉在外面，像是一头快要渴死的老黄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就在战甲内里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丹田里的灵力，被生生榨得一干二净。

他翻了个身，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盐渍。

定睛往下看。

底下那块写着“东市”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坊，才刚刚露出一个角。

“娘哎……”

程咬金两眼翻白，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老子元婴期的修为，全速御剑飞了半个月，连东市的牌坊口都没飞出去？”

为了买一只烧鸡，要在路上不眠不休地飞半个月。等飞到地方，人也该饿成干尸了。

他瘫在瓦片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只觉得一阵绝望的晕眩感直冲后脑勺。

大唐的版图，确实大得没边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致命的麻烦。

天色暗了。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那种透着死寂的昏沉。

原本悬挂在苍穹上的那两颗恒星——太阳，和刚刚被林苑点燃的木星。

此刻挂在厚重高远的天幕上，小得可怜。

地球膨胀了上万倍。

那两颗恒星的距离和体积，相对而言，就像是掉在黑布上的两粒黄豆。

散发出来的光热，落在巨大化后的地球表面，只剩下惨淡的余晖。

大白天，长安城里却暗得像是在傍晚。长长的影子拖在金砖上，透着一股驱之不散的阴冷。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那张发着粉色光晕的桃花龙椅上。

大殿里点着几百根婴儿手臂粗的牛油大蜡。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晃，把金砖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张牙舞爪。

大唐天子手里捧着一本户部递上来的重新丈量土地的折子。

他把折子凑到眼前，纸面几乎要贴到鼻尖上。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

“这写的什么东西……”

李世民咬着牙，脖子往前探。

一滴滚烫的烛泪顺着银签滴落，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

“嘶！”

他手腕一抖，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把手里的红烛拿远了些。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小块，火辣辣地疼。

看不清。

就算是重返十八岁的肉身，眼神锐利如鹰。在这种昏暗到极点的光线下，看那些蝇头小楷，也熬得双眼发酸，眼眶里布满血丝。

李世民把折子往御案上重重一摔。

明黄色的衣摆卷起一阵劲风。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太极殿，踩着门口那道星际拱门，一步跨到了桃花苑。

桃花苑里，几颗海碗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林苑闭着眼，陷在竹椅的软垫里。

冷风吹过，老桃树落下几片残花，落在他的肩头。

李世民停在石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个白衣青年，喉结滚了滚。

“仙长……”

大唐天子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的憋屈，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

“这地盘大了是好事。可您看看这天。”

他抬起手，指着头顶那两颗微弱的光点。

“原本的两颗太阳，现在照在这天下，就像是两只快死的萤火虫。大白天的，黑得连折子上的字都瞧不见。这奏折，朕没法批了啊。”

林苑没有睁眼。

他缓缓抬起双臂，十指在半空中交叉。

骨节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腰背向后拉伸，在铺满白狐皮的竹椅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叮——”

一声清脆冷硬的机械音，踩着他伸懒腰的动作，在识海最深处准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