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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邺城已经是曹操的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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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愣住了:“明公?”

“这座城是怎么打下来的,得留着给后头的人看个明白。”

两名旧吏闻言,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曹操没再多费口舌,转身望向北方。

城头之上,崭新的曹字大旗已经升起,猎猎招展,在午后的风中不断拍打着旗杆。而城外那群袁卒远去的官道上,又飞驰过几骑快马,蹄声如骤雨,连扬起的尘土都没来得及落稳。

曹洪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本初会打回来?”

曹操翻身上马,拽住缰绳:“传令前军,整军备战。先看看他,到底肯不肯回头。”

……

袁绍的新中军,连个像样的州府都没有,不过是三片临时圈起来的营地。第一批逃回来的溃兵甚至还没认全自家的旗号,袁尚的兵马就已经在营门外,把袁谭派来的使者给死死拦住了。

“你们大公子自己守着东线,跑中军来做什么?”拦路的人语气不善。

使者强压着火气:“奉命来见主公,不是来见你。”

“见父亲,便能带兵横穿我的大营?”

袁尚掀帘从大帐里走了出来。他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几个披甲的亲兵,气焰极盛。袁谭使者的马匹连营栅都没能进去,眼看双方再顶一句嘴,就得有人拔刀见血。

就在此时,旁边的中军主帐被人从里头一把掀开。

“都给我进来。”袁绍的声音沉沉地传出。

使者背后的两名骑卒早下了马。其中一个气得把缰绳攥得指节发白,另一个则压着嗓子死命劝他别跟二公子的亲兵动手。前几日他们在东线还追着曹军砍,谁能想到今天到了自家的中军,倒要先防备起自家人来。袁尚瞥见那名骑卒手背上裹着的带血破布,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他先斜了使者一眼,对父亲告状:“他带着兵。”

“两个人,也能把你的大营夺了不成?”袁绍冷冷回道。

袁尚登时闭了嘴。使者很懂规矩地将佩刀解下留在帐外,低头跟了进去。

袁谭带的话干脆利落:曹军的探骑已经摸到了东线前营,请示中军,到底要他守到哪一天?公事禀完,后头还带着刺补了一句——袁尚若是打算从背后接管他的营盘,最好先派个人当面来说清楚。

袁尚一听就冷笑出声:“我稀罕他那几处破寨子?”

“他知道你不稀罕?”袁绍盯着他问。

袁尚愣了一下:“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兄弟俩,但凡一见面,脑子里就先猜忌对方要下什么黑手。曹操现在反倒省心了,根本不用猜,他只要安安稳稳坐着,等你们自己吵完就行了!”

袁绍端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粗糙木案后,声音并不怎么高,却压得整个大帐鸦雀无声。邺城丢了,连一队像样的宿卫都凑不齐,袁尚本以为遭此大败,父亲至少会萎靡消沉些日子,没成想一开口,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脾气。

“我把话说在前面,谁也不许去碰对方的兵马。”袁绍目光刀子一样刮过,“显甫,你的人今天去东面巡营了没有?”

“只探到了两营交界处。”

“撤回来。”

袁尚张了张嘴,极不情愿,但终究还是低头应了。

“至于显思那里,”袁绍转头看向使者,“我亲自给他回话。曹军若是大举压境,可以退;但不许为了争那点脸面,把整支东军全给我填在前营里!当然,谁若擅自丢了还能守的地方,我也一样要问!”

使者肃然行礼。正说着,帐外亲卫来报,破城时失散的一批守邺残兵,好不容易聚拢了数百人,眼下就在营门口巴巴地等着。袁绍没问他们带回来多少辎重马匹,只问了一句。

“谁领的头?”

军吏报了个名字。袁绍记得这个人。那是从他年轻时便跟着袁家的老卒,邺城西门被冲破那夜,袁绍本以为这人早就战死了。

“叫他进来。”

那人一挑帐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号啕大哭。他拼死带回来的兵,连原先的一半都不到了,亲弟弟也倒在了邺城的城墙上。

袁绍让他起身。那老军侯执拗地跪着不肯动,袁绍便绕过书案,亲自走到他跟前,伸手搀起了他。

“死在城墙上的弟兄,我袁本初一笔笔记在心里。活着回来的,也别让他们在营门口傻站到天黑,赶紧安置。”

老军侯喉咙里哽咽了一下,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主公,邺都没了,咱们……还打么?”

他甲胄缝隙里的血都已经干结成了黑褐色。袁尚认得他,早年逢年过节,这老卒总爱跑来给父亲敬酒,喝多了就大着舌头吹嘘自己守邺城能死守十年。可如今邺城丢了,那些醉话再也说不出口。他问这一句,是想听父亲亲口回答。

袁尚眉头一皱,向前跨出一步想替父亲作答,却被袁绍抬起的手拦在原地。那老军侯问的是袁绍,别人喊“打”喊得再响彻云霄,那也不算数。

袁绍没有立刻作答。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袁尚、东线来的使者、劫后余生的军侯……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邺城没了,但我还在。”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好听,甚至有些苍凉。老军侯的半队弟兄永远留在了城里,袁绍苦心经营多年的州府也回不来了。他慢慢把手从那人的肩膀上收回,转身盯着袁尚。

“给你兄长带句话。先守好他手底下的兵。等我把中军这边理出个头绪,亲自去东面看看他。”

袁尚在一旁阴阳怪气:“他要是听不进去,不信呢?”

袁绍看都没看他,只盯着使者:“他不信,让他自己来问我。”

使者心头一凛,深深低下头去。袁尚也撇过脸,没再发难。

当那队死里逃生的袁兵终于互相搀扶着走进大营时,原本因为阵营不同而横眉冷对的两营士兵,不约而同地向后退让,硬是给他们空出了半条道来。在这个短暂的瞬间,没有人在乎他们原先到底跟的是哪位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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