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再敲一次门（2/2）

刘表端坐在上位，慢条斯理地说：“他既然敢对我的使者这么答，那我反倒放心让他去了。”

蒯越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异度你想想，我若是真的仗着州牧的威风替他去请人，那诸葛亮到底是冲着我刘景升的面子来，还是冲着他刘玄德的面子来？”刘表将精美的茶盏搁在案上，“既然他自己愿意再去，那就由着他去。吩咐下去，别派咱们的探子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着，免得落了下乘。”

“可若是……他这第三次去，真把那个诸葛亮请回了新野呢？”

刘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也得先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愿意跟着他刘备走。”

蒯越依旧有些担忧：“州牧大人就不怕，刘备这一趟请回来的，是个能怂恿他脱离荆州掌控、另立门户的高人？”

“玄德这么多年寄人篱下，他若是真想走，早就找个借口走了，也不会死心塌地在新野守到今天。”刘表看着蒯越，眼神锐利，“我若是仅仅因为一个连面都还没见着、不知底细的诸葛亮，就开始疑神疑鬼地防备他，那反倒正中曹操的下怀，替曹操省了挑拨离间的大麻烦了。”

……

到了第十日，徐庶主动找上了门。刘备见他来了，开门见山地问：“元直，孔明这几日可曾回隆中了？”

“听从襄阳那边过来的人说，这几日倒是看见他在隆中走动了。”

正靠在窗边擦拭兵器的张飞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转过头：“好你个徐庶，你是不是偷偷派人去打听了？！”

“三将军误会了，我可没那闲工夫。你也是认识那个在隆中收药材的药商的，是他今天路过新野时，顺口跟我提了一嘴。”徐庶无奈地解释。

徐庶见刘备沉默不语，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使君，这人在家，可不等于您去了就一定能见得到他。您可别把这话当成什么必定能见到的准信儿。”

“我心里有数。”刘备语气平静，“我这次去，本也就不是去单纯碰运气的。”

“那使君此行是打算去做什么？”

“我要把我上次托人带给他的那句话，当着他的面，亲口对他说一遍。”

这一次出行，刘备依旧让关羽坐镇新野大营，孙乾负责城里的日常事务，只带了张飞和十余名精锐骑兵随行。张飞骑在马背上，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忍不住追问：“大哥，要是咱们这次去了，那小子又碰巧不在家呢？”

“那便原路返回。”

“难不成……还得来这第四次？”张飞瞪大了眼睛。

“先把这第三次的路走完再说。”刘备头也不回。

当天傍晚，他们一行人顺利渡过了汉水，照旧在南岸的驿舍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午后时分，他们终于第三次站在了隆中那熟悉的草庐前。这一次，张飞吸取了教训，没有抢着跳下马去砸门，刘备亲自翻身下马，缓步走到柴门前。出来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眼熟的青年小厮。那青年一见门外站着的刘备，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恭敬地行礼：“左将军，您来了。”

刘备温和地问：“孔明先生今日可曾在家？”

那青年这回脸上没有任何为难或者躲闪的神色，脆生生地答了一个字：“在。”

一直站在刘备身后虎视眈眈的张飞，听到这个字，破天荒地安静了下来，没有说半句废话。

“那就有劳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刘备拱手道。

青年转身快步走进了屋里。张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半掩的柴门，过了半晌，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