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赃并获（1/1）

管道井的铁门被撬开之后，一股陈年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从地下涌上来，像是这栋大楼在喘一口憋了很久的气。陈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往黑洞洞的竖井里看了一眼，转头对身后的爆破组打了个手势。两个战士拎着强光手电和气体检测仪越过他，率先下了竖井。

竖井的金属爬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肖童童跟在陈锋后面往下爬，铁梯的横杆太宽，她每一步都要把腿伸到最大幅度才能够到下一级。她的运动鞋踩在锈蚀的金属上直打滑，每踩一步，铁梯就掉下几片铁锈，簌簌地落进脚下的黑暗里。

“小心脚下。”陈锋在上面说，声音在狭窄的竖井里来回碰撞。

“我知道。”肖童童的声音很稳，她的手紧紧抓着铁梯两侧的扶手，手指上沾满了铁锈末。她的嗅觉系统已经在全力运转——竖井深处飘上来的气味比上面浓烈得多，硝酸铵、金属氧化物、还有一股焦糊的电线绝缘层味道，所有气味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地下二层。

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竖井底部出现了一条水平的水泥通道。通道只有一米二宽，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但对肖童童来说高度正好。她从铁梯上跳下来，光秃秃的灯泡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把通道照得明暗交错。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墙壁上。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赵铁军和陈锋交换了一个眼神，赵铁军做了一个突击的手语。两个战士贴着门框两侧，猛地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空间。

那是一个至少有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穹顶，穹顶挑高近十米，明显是利用了科学院主楼原有的地下沉降区扩建而成。穹顶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圆柱形装置，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冷却管道和传感器线缆，外形和科学院楼上的纳米合成装置有七分相似，但体积更大、结构更粗糙、管道接口处还残留着焊接时飞溅的金属渣。

装置的底座上嵌着一块铭牌，铭牌上刻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符号——弯月被闪电劈成两半。符号

“根源”。

装置周围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大量文件、实验记录和电子设备，几个显示器的屏幕还在闪烁，上面滚动着复杂的监控程序界面。最近的一张工作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定格在一个加密传输界面上，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二的位置，似乎是在传输过程中被人匆忙中断了。

“控制所有出口，封锁这个区域。”赵铁军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任何人不准碰任何东西，等技术人员来取证。”

战士们迅速散开，守住了穹顶的几个出口。但肖童童的目光不在工作台上，也不在显示器上。她仰起头，盯着那台巨大的圆柱形装置的核心部位——那里有一组六边形的纳米结构排布阵列，透过半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内部密密麻麻的晶格结构。那种排布方式她太熟悉了，今天下午她刚刚在妈妈白板上的公式里推演过一模一样的结构。晶格缺陷控制，多轴耦合，非线性衰减——每一个参数都和妈妈留下的理论模型完美对应。只不过，这些参数被逆转了。逆转之后的晶格结构不再是稳定的储能材料，而是一种亚稳态的高能材料。一旦被外部能量激活，它释放的能量密度会远远超过常规炸药。

肖童童的脑海中有另一个记忆同步被点亮。觉醒空间里那扇紧闭的门，门上刻着的弯月被闪电劈成两半的符号。门后面的金光，每一次她试图推门时感受到的庞大能量脉动——那种脉动的频率，和眼前这台装置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有着相似的能量波动模式。

她定了定神，把手从铜钱上移开，走上前去，在工作台上翻找。很快找到了几份标注着“Root”的工程图纸，上面详细记录了装置的能源供给链路——主电源来自科学院的工业供电线路，但还有一条备用触发电路，连接到一个独立的加密控制器。图纸的右下角标注着控制器的型号：“-7型量子加密触发器，远程激活，不可逆。”

“不可逆”——一旦远程激活启动，这台装置就会进入不可中断的自毁或者释放程序。

“赵叔叔，”肖童童拿着图纸快步走到赵铁军面前，“这台装置有一个远程触发器。现在它还在预热阶段，但一旦触发器被激活，整个装置的纳米铝热剂就会被点燃。按照这个装置的体量，爆炸范围至少覆盖科学院周围三公里。”

“控制器在哪里？”

肖童童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的“-7”字样上，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型号的信息。就在这时，赵铁军的加密对讲机响了起来，技术科的值班员声音急促：“报告首长，我们截获了一个异常的加密信号，正在以固定频率向科学院方向发射。信号源已经锁定——在帽儿胡同37号！”

帽儿胡同37号。“银狐”的安全屋。周景行三天前刚从那搬走。搬走之后，那间屋子就一直空着。但如果没有人住在那里，谁会从那里发出加密信号？

“有人在帽儿胡同遥控‘根源’。”肖童童的声音很冷静，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一倍，“周景行被我们抓了，但上线还在。上线拿到了备用控制器，正在试图远程激活‘根源’。他成功了，他就可以在京都制造一场无法掩盖的爆炸，然后趁乱撤离。他失败了也不要紧——他可以随时丢掉那个控制器，换一个身份继续潜伏。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他完成激活之前冲进去。”

赵铁军按下对讲机，果断地调动所有在帽儿胡同附近的便衣和突击小组。肖童童已经朝通道的方向跑了过去。

“童童！”赵铁军在身后喊了一声，“你上去也没用，那边是突击行动——”

“我不用进院子，”肖童童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我只要靠近到几十米内，就能闻到那个人的气味，把他从人群里揪出来！”

陈锋拄着拐杖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赵铁军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通道尽头，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加了一道命令：“突击组注意，行动开始时确保跟在后面的那个小女孩不能进入交火区。掩护就位后，按她指认的位置直接破门，优先控制所有通讯和引爆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