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国安介入（1/2）
帽儿胡同的夜风比科学院地下室的冷气更刺骨。肖童童从军用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胡同口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辆没有开警灯的黑色装甲车无声地堵住了南北两个出口。便衣军人和国安特勤贴着墙根快速推进，战术手电的冷白光柱在胡同两侧的青砖墙上一闪而过，像一排无声的闪电。
陈锋拄着拐杖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腿上的石膏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但脚步没有停。一个便衣特勤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向他汇报：“37号院前后都围住了。目标没有出过门，但我们在外围闻到了很浓的电子设备烧焦味——估计是在疯狂销毁什么东西。院墙太厚，热成像看不透，无人机红外扫描只捕捉到一个热点，大概在正厅偏东的位置。”
“就一个热点？”陈锋追问。
“就一个。”
肖童童站在陈锋和赵铁军之间，仰头看着帽儿胡同37号的院门。这扇门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灰色的砖墙，暗红色的木门，门楣上长着一丛枯黄的瓦松。上次她来的时候，周景行已经走了三天，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的一颗螺丝钉上找到了一小块布料纤维。但这一次，木门的门缝里飘出来的气味完全不同。不是空房间的灰尘和旧木头味，而是新鲜的汗味、肾上腺素、烧焦的电路板、还有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气味。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嗅觉上。门缝里挤出来的气味分子在她脑海中像色谱一样展开——汗液中的钠离子和乳酸浓度很高，说明目标正处于极度紧张和体力消耗状态，他在以最快速度搬运或销毁东西。化学试剂的气味里面，有丙酮、硝酸铵、还有一种含氟的有机溶剂，这些都是制造纳米铝热剂的关键原料。电子设备烧焦味里混杂着臭氧和熔化的塑料——他在用电磁设备销毁硬盘。还有一股更淡的、几乎被其他气味完全覆盖的味道：纳米铝热剂本身。和张毅办公室里残留的微量气味不同，这里的浓度更高，说明这个院子里存放过成品材料。如果他在销毁硬盘的同时还留着成品材料，那他很可能打算在最后一刻引爆。
“目标在正厅东侧，单人，男性，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右手有轻微颤抖。他正在同时进行三件事——焚烧纸质文件、用强磁场销毁硬盘、以及清理化学试剂的残渣。”肖童童睁开眼睛，“还有，他身上有纳米铝热剂残留，他刚才动手接触过成品材料。那种材料不稳定，受冲击或高温就可能被激活。”
赵铁军听完，拿起对讲机对便衣特勤下达指令：“突击组准备。目标可能持有不稳定化学材料，避免使用闪光弹和爆破破门，优先使用非冲击手段。信号干扰器开启后三秒内突入。”
对讲机里传来两声短促的“收到”。
肖童童退到胡同口对面的矮墙下。她看到两个便衣特勤无声地攀上了37号院的东墙，其中一个在墙头稳住了身体，伸手拉了同伴一把。第三个人绕到了后院的厨房窗户有的无线设备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杂音，加密对讲机里的背景噪音变成了一片死寂。
然后，前门被撞开了。
撞门的不是破门锤，是两个特勤用肩膀同时发力，以最小冲击力推开了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几块脱落的木屑飞溅到砖地上。几乎在同一秒，后院厨房的窗户也被打开，两名特勤从窗台翻进屋内。正厅里爆发出一声沙哑的惊叫，紧接着是金属撞翻的巨响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然后是一声嘶吼——“别过来！过来我就炸了！”
肖童童从矮墙下快步走向37号院门口。院门已经大开，她能看见正厅里的情形了。一个穿深灰色工装夹克的男人，四十五岁上下，光头，额头上有两道陈旧的烫伤疤痕，背靠着正厅东侧的砖墙，一只手举着一个透明的样品瓶，另一只手攥着一把裁纸刀。样品瓶里装着灰白色的粉末，在战术手电的白光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纳米铝热剂成品。他的脚边倒着一张翻倒的工作台，桌上原本摆着的三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有两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主板裸露，被浇上了某种化学溶剂。第三台还亮着，屏幕上闪烁着一个进度条——不是传输进度条，而是一个倒计时。
倒计时上显示的数字是04:37。四分三十七秒。
“这是远程引爆装置的倒计时。”光头男人举着样品瓶，声音沙哑而癫狂，“我只要把这东西往地上一摔，整个帽儿胡同都得飞上天。你们不是要抓我吗？好啊，大家一起死！”
特勤们举着枪呈扇形包围了他，但没有人开枪。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他手里的样品瓶——如果那瓶纳米铝热剂真的像资料上说的那么不稳定，一枪打中瓶子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
肖童童站在门口，目光越过特勤们的肩膀，锁定在那个光头男人身上。她的嗅觉系统在疯狂运转——他身上有纳米铝热剂的残留，那股化学气味浓郁得让她的鼻腔刺痛；他的肾上腺素水平高到了危险边缘，心跳频率极快，随时可能做出不可预测的事；但最让她在意的是他攥着裁纸刀的那只右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指关节发白，整只手都在轻微发抖。这不是愤怒引起的发抖，这是一种不自主的神经性震颤。一个患有神经性震颤的人不可能手工完成纳米铝热剂的精细合成——这个人的技能和状态不匹配。他不是“根源”的制造者，他是来销毁“根源”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的手在抖，”肖童童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神经性震颤至少有五六年了，精细操作能力早就退化了。你身后那些化学试剂不是你合成的——你只是搬运工。‘月亮计划’让你来销毁证据，顺便把你自己也销毁掉。他们连你的命都不在乎，你还在替他们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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