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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一次进京都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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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面端上来的时候,果然肉丁堆得冒了尖。肖童童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条筋道弹牙,炸酱咸香浓郁,黄瓜丝和豆芽脆生生的,咬一口满嘴都是酱香和蔬菜的清甜。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爸爸,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肖国华用左手笨拙地拌着面,看到女儿的笑脸,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他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丁夹到女儿碗里,然后低头吃了一大口面。在西南的阵地上,他无数次想念过这碗面——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吃这碗面的时候,素梅就坐在他对面。

吃完面,肖国华带着女儿继续往前门大街走。走到一条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看着左手边一条更窄的胡同,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胡同走到头,再拐两个弯,就是你妈以前租的房子。”他说,“我追她的时候,每天骑着自行车从这条胡同穿过去,在巷子口等她。她实验室加班多,我就拎着饭盒在楼下等,等到她实验室的灯灭了再上去。”

肖童童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那条胡同很窄,两旁是老式的四合院,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胡同口那根电线杆上,还挂着一盏老式的路灯,玻璃灯罩上落满了灰。她想像着爸爸年轻时穿着军装、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铝制饭盒,在路灯下仰头等妈妈下班的样子。那时候妈妈还活着,还是科学院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还会从实验室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冲爸爸笑。

她把这份画面小心地收进心里,然后拉住爸爸的左手:“爸爸,下次晚上来。我想看路灯亮起来的样子。”

“好。”肖国华反握住女儿的手。

从胡同里出来,前门大街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游客、商贩、三轮车夫、穿校服的学生挤满了青石板路。肖童童一手牵着爸爸,一手举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冰糖壳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山楂酸得她眯起了眼睛,但还是舍不得松口。

就在她咬下第三颗山楂的时候,一道极其微弱的气味信号突然划过她的嗅觉系统。焦油,汗液,机油,铁锈,以及一丝极淡的、长期接触金属器械后在皮肤角质层中积累的铁锈气味。气味浓度很低,正在快速移动,方向是从胡同口往她身后经过。

她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牵着爸爸的手往前走,面不改色。但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切换到追踪模式,那个气味的轮廓逐渐在她脑海中拼合——体型偏瘦,习惯性右腿微跛,右手虎口有厚茧,常年干木工活。这个人的气味轮廓和火车上那个跛脚木匠以及西郊厂房里被陈锋带走的“鼹鼠”高度相似。不是同一个人——“鼹鼠”还在军区拘留所里关着。但气味轮廓的高度相似意味着他们长期处于同一个环境、干同一种工作、接触同一种材料。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肖童童咬了一口糖葫芦,抬头看着爸爸,脸上依然是那个该有的开心表情:“爸爸,咱们去前面那个公园看看吧,就那个牌坊后面那个。”

“紫竹公园?你妈以前也爱去。”肖国华笑了,“她喜欢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一坐就是一下午。”

父女俩拐进公园大门的时候,肖童童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隔着糖葫芦摊、气球小贩和一群拍照的游客,她看到了一个灰色的人影正在胡同口的电线杆旁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他的右腿微跛,右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正越过人群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他看见她了。而他也知道她看见了他。

肖童童没有慌。她收回目光,咬下第四颗山楂,把糖葫芦换到左手,右手伸进了背带裤口袋里,握住了陈锋送的那枚军用手刺。她不需要在爸爸面前揭穿他,也不需要在游客成群的前门大街上动手。她只需要把他引到一个更安静、更可控的地方——然后问问他,是谁派他来的。

紫竹公园的湖边长椅上,肖国华坐了下来,用左手捶了捶左腿:“走累了,歇会儿。你妈以前就爱坐这张椅子,说从这儿看湖面的角度最好。”

肖童童在爸爸身边坐下来,把糖葫芦最后两颗山楂咬下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她的耳朵却在捕捉公园入口处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跟了他们四十多分钟的那个男人,脚步放缓了,踝关节在青石板路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停顿两秒之后拐向了反方向的一条巷子。气味正在变淡。

他把他们跟丢了。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撤退。

她没有追上去。因为追上去就会暴露她的反跟踪能力,而且爸爸一个人在长椅上不安全。她只是把那个人的气味特征——木屑、铁锈、焦油、微跛的步态——锁入嗅觉追踪器的标记栏里,等下次再遇到,她会第一时间认出来。她把竹签放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赵铁军给的那部加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然后收起来,抬头对爸爸笑了笑。

午后秋阳正好。湖面的风吹过来,吹皱了一池金水,也吹乱了童童的刘海。父女俩并排坐在那张妈妈坐过的长椅上,看湖里一群鸳鸯游过。就在爸爸指着湖对面那座红墙小楼说起总参办公区旧址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是程建业。邮件内容只有一行简短的字:“国安突击搜查了科学院外围的一间废弃公寓,发现了大量微型摄像头和数据线。信号追踪结果显示,有人持续将镜头对准3号实验舱和你妈妈的档案柜。面谈,回电。”

肖童童把手机屏幕按灭,面色平静。她先让爸爸歇够这一程,然后从长椅上滑下来,握住爸爸的左手,说要回家准备晚上的战友聚会。湖面的鸳鸯还在游,水面上划过两道长长的涟漪。她牵着爸爸的手,穿过前门大街上依旧熙熙攘攘的人潮,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下午回电程爷爷时要同步给赵铁军的信息——跟踪、监控、以及幕后之人显然已经按捺不住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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