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幕后黑手的踪迹(1/2)
正乙祠戏楼的门楣在夜色中透出暖黄的灯光,雕花木窗里传出二胡调弦的咿呀声。这座有着三百年历史的老戏楼今晚有演出,门口立着一块水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京剧院《定军山》”。观众陆续进场,穿长衫的老票友、背相机的游客、挽着手的情侣,三三两两地从巷口汇聚到戏楼门口。
肖童童没有从正门进。她站在戏楼对面街边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从旧居民区小卖部买的棒棒糖,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大人带出来看戏的普通小孩。她的眼睛看着戏楼门口排队入场的观众,大脑却在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运转。她的嗅觉系统将戏楼周围的气味环境层层剥开——门口卖糖炒栗子的焦香,老墙根下青苔的潮湿,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身上的茉莉花香水,一个抽烟老头指间的劣质烟草。
在这些日常气味之下,她捕捉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铁锈、机油、还有极淡的纳米铝热剂残留。刘启明长期接触张毅转运的化学原料,他的皮肤角质层里已经积累了微量的铝热剂代谢物,这种气味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残留得最浓,在他的勤务兵孙浩的外套上也有沾染。现在,这道气味出现在了正乙祠戏楼的二楼。二楼西侧靠窗的包厢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气味从窗缝里渗出来。气味浓度最高的是一个固定位置,说明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一段时间。除了他本人,还有两个军务人员——他们的军靴鞋底上沾着军区大院里特有的银杏叶碎末和沥青路面颗粒,身上没有化学残留,动作规整,呼吸频率稳定,是刘启明从军区带出来的护卫。
“陈叔叔,二楼西侧包厢,三个人。刘启明靠窗坐,两个护卫站在门内两侧,都带了枪。”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声音压得很低。
陈锋靠在槐树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军用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戏楼内部的结构图。戏楼内部的平面图上标注着承重柱和后台通道,二楼西侧包厢的右手边是一个窄小的茶水间,茶水间旁边是一道直通后台的木梯。他把结构图转向肖童童,用手指在木梯位置点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赵大校的人已经从后台通道进去了,封锁了所有出口。刘启明还不知道自己被围了。我们现在上去,从茶水间切入包厢侧门。侧门是送茶用的,他应该没锁。”
肖童童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和陈锋一起穿过街面。戏楼门口检票的大姐正忙着招呼一个老年票友团,一群大爷大妈戴着统一的红色围巾,叽叽喳喳地在门口合影。两人趁着这个间隙闪进了侧面的小巷。小巷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墙根下堆着几个空酒坛和一张废弃的太师椅,陈锋用膝盖顶开太师椅,无声地推开戏楼后台的偏门。
后台里的二胡已经停了,锣鼓还没响,几个化了半妆的演员正趴在幕布后面往观众席张望,大概是在看今天的上座率。一个穿月白褶子的花旦看到陈锋和她,刚要开口问话,陈锋把证件亮了一下,花旦立刻捂住了嘴,退到一旁。
木梯很陡,扶手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踏上去吱呀作响。肖童童把脚步压到最轻,配合着楼上传来的开场锣鼓声,把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二楼茶水间很小,只有一张矮桌和两个暖壶,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气。茶水间和包厢之间的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白光。她的嗅觉系统将包厢里的气味分布精准地反馈给她:刘启明还坐在窗边,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水平都偏高。他处于紧张状态,但不是逃跑前的那种惊恐——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围了。两个护卫的位置和之前一样,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站在刘启明身后,呼吸频率略有上升。
“诸位父老,诸位将士——”楼下舞台上,《定军山》的第一句唱词响了起来,老生高亢的声腔在戏楼的雕花穹顶下回荡。这是最好的掩护。
陈锋在唱词响起的同一秒推开侧门,肖童童紧随其后。包厢里的两个护卫反应很快——门口那个伸手就去拔枪,但陈锋的动作更快,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另一只手用枪托击打他的小臂,配枪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第二个护卫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陈锋一脚踢翻在地,枪管抵住了额头。
不到五秒,两个护卫全部缴械。刘启明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盖碗茶,对身后的变故没有任何过激反应。他穿着一件便装夹克,肩上没有肩章,但领口上那圈被军装衬衫磨出的痕迹还在。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粗重,眼睛不大但很亮,嘴角微微上扬,不像是被围捕的猎物,倒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肖国华的女儿。”刘启明把盖碗茶放在窗台上,上下打量着她,“比照片上高一点。”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合上盖子的笔记本电脑和一部加密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刚编辑好还没来得及发送的加密文件。桌上还有一叠用订书机钉在一起的打印件,正是从接收端下载打印的3号实验舱监控画面——妈妈的白板、妈妈的实验记录本、她推导公式时的侧脸。最后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拍的,她在实验舱里翻档案,光线从通风窗照进来,把她胸前的工牌照得反光。他一直在看。
“孙浩被你抓了。”刘启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的戏码,“那孩子跟我七年,没什么心机,但也没什么胆量。我让他送个U盘,他大概在路上就把我卖了。”
“他不是‘没什么胆量’,”肖童童走到桌前,把棒棒糖的棍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他只是没你想的那么傻。你的‘净化协议’根本不是什么数据清除工具——那是远程引爆程序。你让孙浩把U盘插进‘眼’的电脑,不是为了删数据,是为了灭口。U盘里的程序一旦启动,接收器里的高能材料就会被激活,整个旧居民区都会被夷为平地。孙浩也在爆炸范围内,你连他都算进去了。”
刘启明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他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这么做?”肖童童问。她走到桌前,站定,双手平放在桌沿上,和他只隔一张木桌的距离,“你和我爸爸是战友。西南阵地上他救过你的命。他的调任行程是你泄露的,西站炸弹是你安排的——你差点炸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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