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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官方关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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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队长走后的第三天,京都西城分局门口那十几个被拐儿童家属跪地谢恩的画面被路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视频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扶着还在喊“我要见那个娃娃”,背景音里全是哽咽和压抑的哭声。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在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两千万,评论区完全失守——没有人玩梗,没有人发段子,整屏整屏全是各地网友排队打出来的“谢谢小菩萨”。

紧跟着第二天,京都电视台在晚间新闻里用了一分半钟报道了西城分局联合军方捣毁拐卖团伙的案件。新闻画面里出现了被解救儿童的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都很小,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里。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念了一段简短有力的结语:“该犯罪网络的资金链和通讯链均已被完整截获,这是近年来华北地区破获的规模最大的涉境外拐卖案件。案件侦破过程中,一位年仅六岁的女童提供了关键线索。”

主播没提她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到了第三天上午,几辆黑色轿车驶入军区大院,停在办公楼前。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深色便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步伐沉稳,表情严肃而克制。为首的那位头发花白、戴黑框眼镜,是公安部刑侦局的一位副局长。他身后跟着几个随行人员,每人手里都拎着公文包,包里的文件撑得鼓鼓囊囊。

他们在会议室里坐定之后,赵铁军亲自去请了肖童童过来。推门之前他蹲下来帮她整了整衣领,低声说了句“不用紧张,他们是想听你怎么分析那批被拐儿童的数据”。肖童童点了点头,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长桌对面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摊开的文件夹和没来得及喝的茶水。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是她前天和方一舟一起整理出来的被拐儿童生物信息数据图表。

“肖顾问,”副局长站起来,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孩而省略任何礼数,公事公办地伸出手,“感谢你为这个案子提供的线索和分析。我们这次来,一是代表部里向总参和科学院致谢,二是想请你帮忙——技术科从你截获的加密U盘里恢复出了一份名单,上面的数据涉及多起跨省案件,需要你用嗅觉和其他识别手段协助我们做一次交叉比对。”

肖童童和他握了手。她的手被对方的大掌完全包住,但她的力道不轻不重,和她在实验室里握任何一位研究员的手一样。她说:“把名单给我看看。”

随行人员把一份纸质名单递过来。名单很长,密密麻麻印了好几页,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一组生物特征编码和一个被拐时间。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速度极快,同时嗅觉系统自动运转起来,回忆着她在东四老楼里闻到的每一种气味。那些U盘里存的数据,那些电脑硬盘里的文件夹,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身上残留的樟脑和松脂味——她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搜索引擎,把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和记忆中的气味信息逐一比对。有对应上的,也有对应不上的。她用红笔在名单上圈出了自己的判断——哪些名字的生物特征和已解救儿童匹配,哪些名字可能对应的是尚未找到的孩子,还有几个名字旁边被她画了一个问号,标注“需要进一步信息”。

她把名单推回去的时候,副局长已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不是没见过天才——公安部这些年和各大高校、科研院所合作,见过不少年轻有为的人才。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六岁的孩子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把一份连他们自己的技术团队花了三天都没理清的名单,精准地做出了交叉比对。他拿起名单看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赵铁军,又看了一眼肖童童,然后把名单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起身再次向她伸出手。

“肖童童同志,公安部希望和你建立长期的合作机制。以后涉及被拐儿童和涉境外犯罪的大案要案,你的嗅觉识别和数据分析能力,是我们急需的技术支持。”他的语气正式得像在签署一份跨部门的战略合作协议,“具体的合作方式、权限范围和安全保障,我们会和总参、科学院一起协商。”

肖童童回握了他的手:“我愿意。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

“所有被拐儿童的生物信息,在合作结束之后必须全部加密封存,由三方共同监管。这些孩子将来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能被任何数据库永久标记。”

副局长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表情里多了一层比尊重更深的什么。“同意。这个条款可以写进合作协议。”

当天下午,这则消息以最快速度登上了几乎所有主流新闻平台的推送。不同于之前网络上蜂拥的讨论,这一次发声的是官方媒体。新华社的通稿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克制——“公安部、总参二部及华国科学研究院签署合作备忘录,就涉拐案件生物信息分析建立专项协作机制。”通稿里没有提“小菩萨”,没有提“六岁女童”,但在参会人员名单中,“肖童童(科学院烛龙项目特别顾问)”这三个字安静地躺在最后一行的位置,像一个不经意间暴露了真相的彩蛋。

《人民日报》的评论文章则在第二天刊发,题为《从“小菩萨”现象看新时代少年担当》。文章写得非常克制,没有过度拔高,没有煽情,但字里行间都在讲同一个意思——这个孩子代表的不是一个个例,而是一种可能性。文章的结尾是:“她让我们看到,年龄从不是担当的边界,赤子之心才是。”

程建业戴着老花镜把这篇评论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这篇文章的执笔人,肯定是个做了几十年新闻的老笔杆子。一句话都没提她的天才,却把她的担当写透了。”

方一舟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程老,您觉不觉得,童童现在已经是官方认可的国家级人才了?”

“国家级人才?”程建业摘下老花镜瞪了他一眼,“方一舟,你还没看明白吗?这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当人才。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没人做,她就去了。”

503室里,肖国华也在看同一张报纸。他用左手拿着报纸,右手——拆了石膏之后还在做康复训练——慢慢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康复训练的效果不错,水杯端得很稳,水面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肖童童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归零”项目的实验排期表,正在用红笔在上面做标注。电视里新闻频道的整点新闻刚好播到那条公安部签署合作备忘录的消息,画面里出现了科学院主楼门口的那座火焰托举星辰的雕塑。

“妈妈,你看见了吗?”她在心里轻轻说,“你以前站在那座雕塑一个项目里。你没能改完的公式,我还在改。你没能保护到的孩子,我和赵叔叔、秦队长,还有好多不认识的人,一起去保护。你的那件红毛衣,爸爸把它挂在衣柜最外面。你的计算尺,奶奶还在擦。你的铜钱,我一直戴着。”

她抬起头,发现爸爸正看着她。父女俩对视了一瞬,肖国华把手从杯子上移开,落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按了按。窗外,梧桐树的新叶在午后的阳光里沙沙作响,军区大院里的起床号正好吹响,嘹亮的号声穿过窗棂,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回荡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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