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全面推进(1/1)
第一批培训班结业之后,红盾项目的全国推广正式进入了全面推进阶段。首批十个试点节点的稳定运行数据像雪片一样从各军区飞回京都总部,加密平板上每天都会弹出新的消息提示——海岛节点的盐雾防护方案验证通过,沙漠节点的地下光纤迁入改造比预定工期提前了整整一周,极北边境某哨所的学员回去后利用旧电缆隧道将量子信道的光纤铺设成本降低了一大截。小周把这些数据整理成日报,每天早上准时放在肖童童办公桌上,厚厚一沓,用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
这天上午,肖童童正坐在办公室里逐份审阅各节点的运行周报,加密平板上弹出了一条来自极北边防连队的视频连线请求。她点下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极地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是培训班结业时专门来道别的那个学员,此刻他正蹲在一条刚挖开的冻土沟旁边,身后是一排覆满冰霜的红松。
“肖顾问!我们把那条旧电缆隧道挖开了,保存得比预计还好,冻土层的天然低温相当于给量子信道加了一层物理防护罩!”他把镜头转向沟底,露出深埋多年的厚重金属管道,管壁虽然锈迹斑斑,但管体结构完好,内部空间足够容纳新铺设的光纤。他激动地汇报着新发现——他们还在隧道里找到了当年的工程兵留下的施工日志,日志上详细标注了附近其他几条备用线路的位置。他身后的几个战士挤进镜头七嘴八舌地补充,说这本日志是老班长在资料室最底层翻出来的,封面已经发霉了,但里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肖童童把视频画面定格在那本施工日志的封面上,放大看清了上面的签名字迹。她告诉那名学员,这本日志和顾总工送她的那份手绘布线图是同一批档案,当年的工程兵在地面上架设天线,在地面下铺设电缆——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新一代战士在冻土里找到了他们的笔迹,把电缆隧道变成了量子信道的载体。学员在视频那头站直了身体,说等光纤全部铺完,他要把这本日志和现在的施工图放在一起,将来再有人来极北哨所,一眼就能看到这条信道是怎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挂掉视频后,肖童童在工作日志上记下了极北节点的进度,又把那本施工日志的签名和之前顾衍之送来的手绘布线图做了交叉比对。确认签名一致之后,她在系统里将这两份资料做了关联标注,让以后的维护人员可以查到完整的信道建设历史。
下午,顾衍之在会议室召开了一次简短的进度汇总会。各试点节点的运行数据全部投在主屏幕上,所有指标曲线都平稳得像被熨斗熨过的绸缎。但顾衍之并没有显得特别轻松——他在系统集成领域干了大半辈子,深知第一批试点顺利不代表全面推广就高枕无忧。真正的考验是第二批节点的批量接入。第一批十个试点是精挑细选的,每个节点都有像秦振国那样经验丰富的老站长和受过总部直接培训的技术骨干坐镇。但第二批节点有几十个,分布更广,地理环境更复杂,施工队伍的技术水平参差不齐,有些偏远哨所连稳定的公网信号都没有,遇到问题没法实时连线总部。
“所以第二批节点的施工手册必须比第一批更详细,要把所有可能在现场遇到的问题都提前列出来,附上解决方案。”顾衍之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看着肖童童,“手册的事还是你来抓,需要人手直接从小周那边调。”
肖童童从加密平板上调出一份文档投在主屏幕上。那是她在第一批培训期间就开始整理的《常见故障排查手册》初稿,目录已经列好了,从光纤接口的防盐雾处理到高原阵风引起的相位偏移补偿,从沙漠昼夜温差导致的时钟校准偏移到冻土层的接地电阻异常,每一章都对应一个真实案例。有几章内容直接来自她和各节点学员的日常联络记录——海岛学员曾问过密封罩在不同盐度环境下的寿命衰减曲线,高原学员曾发来凌晨低温突降时时钟校准的偏移数据。
“手册的框架已经有了,但还需要补充第二批节点的特殊场景。我打算把各节点上报的故障案例也纳入进去,每季度更新一次。这样即使偏远哨所的技术员遇到手册里没写的问题,也可以比照类似案例做应急处理。”
顾衍之点了下头,让硬件组和网络安全组各派一个人配合她做案例收集和审核,手册定稿之后由总部统一配发到各节点,电子版同步上传加密服务器。
会议结束后,肖童童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手册。窗台上的葱苗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炊事班老孙送来的保温杯搁在桌角,杯盖拧开一半,热气袅袅地升着。小周推门进来送各节点新上报的故障案例,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看到那杯热豆浆和她手里的红笔,想起上次在高原雷达站她蹲在机柜旁写补偿算法时也是同一个姿势——背脊挺直,手指稳得像在弹琵琶。他悄悄把门带上退了出去。
几天后的傍晚,肖童童在办公室里收到赵铁军发来的消息——军委科技委对项目组上报的全面推进方案给予了正式批复,第二批数十个节点的预算和施工排期全部通过,各军区已开始按计划组织施工力量。随消息附了一份扫描件,是那位将军在批复件上亲笔写的一段话:“红盾系统是近年来军民融合领域最具实战价值的创新成果之一,希望项目组同志保持严谨作风,确保全国推广按期完成。”
她把批复件打印出来夹在工作日志里,然后翻开小本子写道:“极北冻土下的旧电缆被挖出来了,当年的工程兵在日志上签了名,现在的新兵接着铺光纤。顾总工说,妈妈当年在塔台上抄登记簿,我在京都写手册,做的事其实是同一件——把前人留下的东西接住,修好,再传给下一个需要它的人。妈妈,你的铜钱在我脖子上,你的登记簿在塔台上,你的名字在新一代技术手册的扉页上。那条从冻土到海岛的通信线,还在继续往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