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红盾系统(1/1)
从国安技术中心回来后,肖童童在503室的书桌前坐了很久。她把邱建国的审讯记录复印件摊开,用红笔在关键处逐行标注。邱建国供出了“穿山甲”的角色——负责在境内物色目标、传递情报、保管从各个内线手里收来的加密数据。但他的上线,那个代号“月影”的人,从未在物理现场出现过。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每一层通讯都加了不同的密钥,邱建国从来没见过“月影”的真面目。
“他就像一个幽灵。”周副局长在案情分析会上说,手指在投影屏幕上的组织架构图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只有一个问号,“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在哪、长什么样。”
国安技术科从邱建国的加密通讯设备里恢复出了一批被反复覆盖的日志文件。小刘熬了好几个通宵,用恢复工具逐扇区扫描,终于从磁盘碎片里拼出了几段不完整的通讯记录。这些记录显示,邱建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组加密数据包,解密后是一个地址和一组指令。地址每次都不一样——有时是快递柜,有时是旧书摊,有时是地铁站的储物箱。邱建国按照指令去指定地点取走一个U盘或者一个信封,然后把里面的内容转存到加密服务器上,再通过加密频道上传给“月影”。整个过程完全自动化,像一条无声的情报流水线。
“也就是说,‘月影’通过这套系统远程操控邱建国,而他本人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现场出现过。”赵铁军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技术科查过那些指令的发送Ip,全是通过境外多个跳板中转,根本无法追溯到真实的发送源。”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小刘面前的加密平板上,日志文件正以每秒数千行的速度滚动,但每一条记录都像被猫抓乱的线团,毫无头绪。肖童童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逐行比对两批通讯记录的规律。她的目光在某一行日志上停住了,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有一个加密频道的通讯频次和“月影”下达指令的时间点完全重合,但不是用来传输可读文件,而是定期传输一串固定长度的量子加密数据包。这些数据包每次发完之后,频道就沉寂几天,然后再次激活,再次发送。
“这个频道是什么?”她问。小刘凑过来看了一下,翻了翻解码记录,说技术科早就注意到它了,但解码失败——所有字段都是乱码,尝试过好几种破解方案都无功而返。
老齐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套加密算法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套都更复杂,外层包裹着量子随机数生成的动态密钥,内层还有一层自定义的编码规则。按照常规的破解流程,光是穷举外层密钥就需要几百个小时的计算量,而内层的自定义编码规则很可能是人工设计的,没有固定的数学规律,就算破了外层也解不开内层。
肖童童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赵铁军:“赵叔叔,如果这套加密算法确实没有漏洞,那就不能从算法本身下手。再严密的锁,也需要人来打开——人,就是最容易被突破的环节。”
她从操作台前绕出来,走到投影屏幕前,指着邱建国组织架构图上那个问号说,“月影把自己藏在层层加密频道后面,但他没有办法绕过邱建国替他跑腿。邱建国碰过的每一件东西,都沾着他的气味。只要找到一件他亲手碰过的物品,我就能锁定他。”
国安技术科在邱建国落网后的几天里,翻遍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物证。快递柜里取出的U盘、地铁站储物箱里的信封、旧书摊上用来夹带情报的古籍,每一件都被邱建国反复摩挲过,上面全是他自己的指纹和汗液残留。而“月影”本人就像真的幽灵一样——他从不下场,从不触碰,只在加密频道里用变声器下达命令。
但肖童童没有放弃。她让技术员调出邱建国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逐条核对每一笔支出。在密密麻麻的便利店消费和快餐店账单中,有一笔按月缴纳的费用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家自助仓储公司的月租费,收款账户属于科学院旧档案分馆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扣款项目是“小型储物仓b-12”。从扣款时间来看,邱建国被捕前刚续了下一期的费用。
外勤小组连夜突袭了那间自助仓储公司。b-12号储物仓被打开时,里面只有几个纸箱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档案柜,看起来像是某个倒闭公司遗留的废纸。但就在其中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底层,技术员翻到了一页夹在废纸中的手写字符。这张纸被送到技术中心后,肖童童立刻认出了它的特殊之处——这不是普通的加密密钥,而是这台终端出厂时用于检测波形显示的初始测试码。这类代码在系统激活后通常会被自动覆盖或丢弃,但“月影”偏偏把它留了下来,像一把备用的钥匙藏在砖缝里。
“输入这组代码。”肖童童指着屏幕上的输入界面。老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片刻后轻轻落下去敲完了最后几个字符。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加密频道的界面开始自动刷新,后台重新加载出数百条已被删除的通讯日志。几天后,技术科根据这些日志还原出了一串通过境外跳板反复清洗过的Ip地址,坐标最终指向邻国一个小镇——那是多年前军方反间谍行动中一笔旧案的地址,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看到了它的影子。
技术科值夜班的几个小伙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压抑的欢呼声在机房里低低地回荡。老齐把眼镜摘下来反复擦拭,肖童童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把那张手写初始码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对赵铁军说:“他不是不怕被抓。他是怕自己忘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