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幕后组织浮出水面(1/1)
宋问樵被引渡回华国之后的连续多轮审讯,揭开了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庞大的一张网。审讯工作由周副局长亲自坐镇,赵铁军全程参与,审讯记录同步上传国安加密数据库,军委科技委派了两名技术顾问全程旁听。宋问樵没有像秦世博那样在沉默中筑墙,也没有像林伯康那样用优雅的措辞包装自己的罪行。他像一个在沙漠里独行了太久的人,终于见到了第一个同类,开始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
“当年我离开华国时,带走了几箱加密资料。”宋问樵坐在铁桌后面,双手戴着手铐搁在膝盖上,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那些资料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精密仪器车间多年来的全部技术成果,包括几套自主研发的加密算法和量子通讯设备的原始设计图。第二部分是我从科学院档案室借调之后没有归还的基础研究备份——这些备份里,有一部分是你妈妈留下的。我在撤离前从档案室里带走了它们。”他抬起眼看着单向玻璃,似乎能感觉到玻璃后面有人在屏息聆听,“第三部分是‘月影’行动期间,我们从境外情报机构手中截获的全部加密指令和通讯日志。那时候我们还以为自己是猎人。”
肖童童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手里握着赵铁军送给她的那个军绿色保温杯,杯里的热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去续。她旁边站着赵铁军、周副局长、小刘和两名军委科技委的技术顾问。宋问樵说出“科学院档案室”这几个字时,小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保温杯轻轻搁在窗台上,继续听着。
宋问樵继续交代:“这些资料是我花了多年时间逐批存入境外服务器的。每批数据都用不同的密钥加密,密钥分散存放在不同国家的保险库中。只有把所有密钥集齐,才能完整还原这些资料。我的初衷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保存——保存那间车间、那些人和那个年代的存在。”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但后来,有人找到了我。不是华国派来的人,是境外一个叫‘溯源’的组织。他们说可以帮我重建实验室,可以让我继续做研究,只需要我把那些资料中的一小部分技术授权给他们。我答应了。我以为可以控制局面——但我错了。他们拿到第一批技术授权后,就开始利用这些技术向华国渗透。邱建国的父亲就是被他们策反的第一批人。侯振国也是顺着这条线被胁迫的。”
“溯源”这两个字从宋问樵嘴里说出来时,审讯室里所有的录音设备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代号。周副局长立刻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命令技术科调取国安数据库中所有与“溯源”相关的历史情报。赵铁军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宋问樵的供词记录旁边重重写下“溯源”二字,画了个圈。
宋问樵继续交代:“‘溯源’的核心成员遍布多国,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他们更像一个跨国学术性质的秘密组织,起初是由一群退役密码学家和通讯工程师组成的,宗旨是构建一套‘永久无法被政治权力中断的通讯网络’。听起来很理想主义,是吧?但后来他们发现,要维护这套网络不被人发现,就需要不断窃取其他国家的尖端科技。你妈妈的公式、秦世博的密钥、我当年带走的那些加密资料——都是他们觊觎的对象。林伯康在正乙祠戏楼偷听你和刘启明说话,也是受了他们的指令。他们想了解你这个‘变量’——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五岁孩子,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摧毁他们的情报节点。”
肖童童听完这段话,在加密平板上迅速调出了之前所有案件的相关时间线——从妈妈在科学院发现张毅拷贝数据,到沈渭洲在正乙祠戏楼包厢墙壁后面偷听她和刘启明说话,再到林伯康在国庆汇演节目单上印下妈妈的名字。她把这些时间节点和宋问樵供出的“溯源”组织活动时间逐条比对,发现几乎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能对应上。她抬起头,看向审讯室里的宋问樵,对赵铁军说:“他不是在说谎。”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外,一场无声的国际情报交换正在加密频道中展开。国安技术科根据宋问樵提供的境外服务器地址,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相关国家发出协查请求。反馈回来的信息证实了他的供述——在东南亚某国一个注册在“溯源”成员名下的服务器农场里,当地警方查获了大量与红盾系统相关的技术资料,包括几套早期量子加密算法的原始代码和“华-肖方程”在能源安全领域的应用模型。这批资料的加密格式,和邱建国储物仓里那张手写初始测试码、秦世博地下室里的密码机日志完全一致。而在那个服务器的文件树深处,技术员们发现了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一份标注着“phaseII”的子目录,里面记录着“溯源”接下来准备渗透的目标清单,包括红盾系统仍在升级中的几个关键模块、科学院能源与材料研究所的下一代纳米储能项目,以及几个她尚未接触过的军工前沿领域。此外,多个国家在过去数年内未能破获的军工泄密案,其残留的加密特征也和这次发现的加密格式相吻合。
几天后的案情通报会上,周副局长把这些发现汇总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投在主屏幕上。“宋问樵供出的境外服务器已被多国警方联合查封。根据已恢复的数据,‘溯源’组织在华国境内的情报网络涉及多个领域,核心成员包括已被捕的林伯康、宋问樵、邱建国,以及数名潜伏在军工系统中的技术人员。这些人员分工明确——林伯康负责文化渗透和情报传递,宋问樵提供技术支持和加密算法,邱建国负责境内物流和物资中转。他们利用早年从华国窃取的加密资料,在境外构建了一套独立于任何国家监管的通讯网络,向华国境内持续渗透了多年。”
他停顿了一下,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语气更沉了几分:“但‘溯源’组织在海外的核心成员仍然在逃。这些核心成员才是真正掌控整个组织的‘大脑’,他们的首要目标是窃取‘华-肖方程’的完整推导过程及红盾系统的底层架构。宋问樵交代,你妈妈当年在科学院提交的那份标注‘已发现异常’的安全隐患报告,是最早让‘溯源’组织注意到烛龙项目的触发点。”他看向坐在会议桌旁认真听着的肖童童,“童童,你妈妈这份报告曾被人为搁置,我们现在怀疑当年搁置她报告的人,也是‘溯源’渗透在华国体制内的一环。”
肖童童站起来走到主屏幕前,用红外线笔圈出报告里的几个节点:“从科学院那份被搁置的安全隐患报告,到邱建国储物仓里的初始测试码,再到秦世博地下室里的密码机——这些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那就是多年前精密仪器车间里那批被解散的工程师。宋问樵带走的不仅仅是资料,他带走的是那个年代留在这里的最后几颗种子。他把它们种在了境外,现在长出来的却是他控制不了的藤蔓。”
“所以宋问樵不是核心。”赵铁军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红笔在几个国家的地图上各画了一个圈,“他只是链条上最靠近我们的一环。真正的‘大脑’还在境外。要彻底斩断这条藤蔓,必须启动跨国联合行动。”
“军委科技委已经同意了。”周副局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国际刑警组织向‘溯源’组织涉足的所有国家发出了红色通缉令。国安部正在协调多国情报机构,准备展开代号‘追光’的联合清剿行动。‘溯源’在海外的几个核心节点,将被同步收网。”他把文件翻开,推到肖童童面前,“童童,这些行动可能涉及跨时区的加密通讯破解和突发现场排障,我们需要你以技术顾问身份参与跨国协调。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