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终极追捕(1/1)
联合指挥中心的加密频道在凌晨同步开启。周副局长坐在主操作台前,面前的三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国际刑警组织的实时反馈、南太平洋岛屿中继塔的卫星定位图,以及“暗网”残余信号的频谱分析。赵铁军站在他旁边,军帽搁在操作台上,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跨国抓捕授权书,上面盖着好几个国家的协查公章。陈锋靠在后排的武器柜上,把配枪的保险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老齐和小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追踪信号。肖童童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加密平板和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培训手册。窗外夜色正浓,指挥中心里的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苍白。
“暗网”残余信号的追踪已经持续了数小时。技术科根据之前截获的备用暗线特征码,对那个南太平洋废弃通讯塔进行了全频段信号扫描。扫描结果显示,那座塔本身已经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在运行——几年前收网行动中,当地警方把里面的服务器全部拆走了,连备用电源的电池都被拔了。但塔顶那组早就该报废的微波天线,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一个不在任何国家通信备案里的卫星频道发送一串加密脉冲。
“那组天线是被人远程激活的。”老齐把频谱分析投在主屏幕上,“它本身没有数据存储功能,只能转发信号。激活它的人不需要物理接触,只需要知道它的卫星通讯协议编码就行。而这份编码在‘追光’行动中从宋问樵的服务器上缴获过——它藏在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深层,当时没有被注意到。”
肖童童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组天线的卫星通讯协议编码。编码格式和秦世博地下室那台密码机主板上的激光刻印编码完全一致,也和服务器残骸碎片上那行模糊的编码一致。同一批次的老旧通讯设备,同一种协议编码,同一种初始测试码格式。这些设备从精密仪器车间解散后被分散藏匿在境外不同地点,每一台都像一颗被拆散的密码机零件,单独看毫无意义,但拼在一起就能重新激活一条加密通讯链路。而激活这些零件的人,就是那个代号“wraith”的幽灵。他不需要亲自触碰任何一台设备,只需要知道每台设备的卫星通讯协议编码,就能从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远程激活它们,把它们串联成一张不被任何国家监控网覆盖的暗网。宋问樵的服务器上存着那些编码,服务器被缴获后这些编码被国安技术科归档,但激活指令早在服务器被缴获之前就已经发出去了。换句话说,“wraith”在组织覆灭前夕就已经预留了这条逃生通道,把几台老旧设备分别设置成休眠节点,等待重新激活。
赵铁军拿起对讲机,下令外勤组准备出发。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批准了跨国抓捕授权书,南太平洋岛屿当地警方也已封锁了废弃通讯塔周围几公里的区域。陈锋把配枪插进腰间的枪套,从武器柜里取出防弹背心递给赵铁军。肖童童从窗边站起来,走到老齐的操作台前,让他把那个卫星频道的信号特征码发到她的加密平板上,她跟外勤组一起过去。
赵铁军转过头想说“不行”,但看到她手里已经调出了那座通讯塔的原始结构图纸——那是多年前精密仪器车间负责人在境外搭建这组天线时画的手绘图,泛黄的图纸边缘已有些模糊,但上面标出的每一处天线接口都极其精确。她说当地警方封存这座塔时没有拆走物理天线,只拆走了里面的电子设备。如果她能到现场,就可以通过外部天线接口反向追踪到激活信号的具体发射端——那个发射端才是真正需要追捕的人。话说完,她已把那张图纸卷好,放进背包侧袋里,和陈锋一前一后走向指挥中心门口。
数小时后,飞机在南太平洋岛屿的简易跑道上降落。咸湿的海风裹着热带植物的清苦味扑面而来。岛上警署的警长已等候多时,这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但动作利索,几句确认后便挥了挥手,几名警员快步跟上,一行人沿着荒草蔓生的小路往山顶的废弃通讯塔进发。
塔身锈迹斑斑,下半截被藤蔓和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通往塔顶的环形铁梯锈蚀过半,有几级踏板已经断裂。陈锋走在最前面用军用手刺劈开拦路的藤蔓,肖童童跟在他身后,一边攀爬一边低头看平板屏幕上跳动的信号强度曲线。越靠近塔顶天线阵列,信号越强,到达顶层平台时,屏幕上跳出一个她极其熟悉的码率波动峰值。她指着天线阵列最高处那个长满锈斑的微波发射器,告诉陈锋问题就出在这组天线上——它还在工作,虽然整座塔的电源都被切断了,但有人给它单独接了一路太阳能电池,藏在塔身阴影那一侧。
陈锋绕到塔身背面,用刀割断缠在电池板上的伪装网。一块崭新的太阳能电池板露了出来,正持续向那组天线供电。旁边的防水箱里,一台微型信号转发器安安静静地运行着,指示灯一明一灭。警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当地口音的英语连声说这东西他之前从未发现。肖童童让陈锋把转发器拆下来接入平板接口,导出全部转发记录,然后沿着塔顶那组微波天线的指向,将卫星坐标发回联合指挥中心。
几分钟后,联合指挥中心的加密频道传回追踪结果:信号指向东欧某国境内一栋不起眼的建筑。老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说目标是一台正在运行的加密工作站,它的系统后台里存着和几年前查封的那台服务器一模一样的文件目录——“phaseII”。他话音刚落,陈锋已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向国际刑警组织呼叫支援,当地警方也开始封锁塔基周围所有可能的撤退路径。肖童童站在塔顶平台上,把那台还在默默运行的微型转发器装进证物袋,在袋口标签上写明编号与时间,然后抬起头望向茫茫海天一线。
数小时后的夜幕中,国际刑警组织的联合行动在东欧同步收网。那栋不起眼的建筑被特警包围,地下室里一名正在操作加密终端的男性嫌疑人被当场抓获。他面前的屏幕上,最后一行未发完的指令还在跳动,加密协议和塔顶那台转发器里导出的信号特征完全一致。被按在地上戴手铐时,他用本地语言反复问同一句话——“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引渡手续办理期间,联合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从紧绷转为某种沉静的松弛。老齐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屏幕上那座被标注为“已控制”的废弃通讯塔和东欧地下室现场传回的实时画面,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朝屏幕举了举,仿佛在敬那个刚刚落网的人。周副局长把跨国抓捕授权书合上,轻轻拍了一下操作台,声音沙哑但掷地有声:“‘暗网’已覆灭,‘幽灵’归案。”赵铁军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屏幕前,看着所有被标红的节点逐一转为灰色。那些节点从精密仪器车间开始,散落在东南亚、南太平洋和东欧,蛰伏多年,如今被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一一合拢归零。他拿起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好,向屏幕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京都503室的书桌上,肖童童翻开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用红笔写道:“代号‘wraith’已归案。他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任何一台设备,只是躲在层层跳板后面远程激活了那些被遗忘的零件。秦师傅说他等了很多年,不知道链路的另一端是谁。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一个上级,只是一台被藏在伪装网下的转发器。妈妈,以前你说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现在这台转发器终于停了。它响了这么多年,现在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