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妈妈的信(1/1)
沈毅归队后的第二天清晨,肖童童在503室的阳台上浇葱时接到了程建业的电话。老爷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童童,我在整理素梅留在科学院的最后一批归档文件时,发现了一封信。不是实验日志,也不是她之前压在枕头下的那封——这封信是她在出事前不久寄给冯远山的。寄出之后被军区收发室退回,说收件人拒收。她就把它夹在自己的年度考核表里,放进了档案室的归档区。后来档案室遭水,这封信和其他被泡过的文件一起被打包封存,直到昨天才被重新清理出来。信封上写的收件人是冯远山,但内文是写给你爸爸肖国华的。里面提到了沈毅。”
肖童童把喷壶放在窗台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问程爷爷信里具体写了什么,程建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妈妈在信里说,她已经知道肖国华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也知道有人安排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进了大院。她甚至知道冯远山给肖国华的旧伤处植入了追踪器——就在他右肩的旧伤疤时候她已经怀了你。她怕一旦撕破脸,冯远山会对你下手。她在信里说,冯远山让她‘配合组织安排’,她拒绝了,所以她只能逃。她说她会把真相藏在只有她和你爸爸知道的地方,等风声过去之后再回来。”
肖童童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马上过去。
在科学院的档案修复室里,她见到了那封信。信封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几处虫蛀的痕迹,收件人一栏写着“冯远山(亲启)”,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退回章。她从信封里抽出信纸,妈妈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娟秀清晰,但写到某些段落时笔锋明显用力更重,像是在用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情绪。
“国华:这封信是写给你的,但我不能直接寄给你,因为你的调令已经被涂改,所有寄给你的邮件都会被拦截。所以我把它寄给冯远山——我知道他会看,也知道他不会让你看到。但我还是要写,因为这些话必须有人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了你档案里的异常。调令上的涂改痕迹、假番号的医疗转移单、还有你右肩旧伤疤的人,他穿着你的军装,模仿你的笔迹,替你在各种文件上签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知道他是被人逼的。我看到他在食堂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看到他在花坛边蹲着给葱苗浇水,看到他在阳台上晾军装时偷偷把脸埋在衣服里。他演得很好,但他骗不过我——因为我才是那个真正和你生活过的人。冯远山让我配合组织安排,说这是为了国家安全。我拒绝了。所以我只能逃。我会把真相藏在只有你和我知道的地方——铜钱。如果你能活着看到这封信,去找铜钱。”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最后一个字的末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被迫中断了。
肖童童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从领口拉出那枚铜钱。铜钱在修复室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把铜钱翻过来,用指甲沿着边缘那道极细的划痕慢慢滑过。划痕旁边曾经嵌着一粒暗红色的漆——那是老宅茶几上那件旧红木漆器的漆皮碎片。她当时以为这粒漆只是偶然沾上的,现在才明白,妈妈在上面留了东西。她用方一舟递过来的便携放大镜对准铜钱背面,在极细的微雕符号之间,有一行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针尖刻痕——“追踪器,旧伤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