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药材难寻（1/1）

童童花了一整个晚上，把古方上的每一味药材都抄到了自己那本随身的红皮本子上。她用红笔圈出周凤鸣说的那几味极难寻的药，又在旁边写下听来的产地信息。百年首乌，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金线莲，只在岭南湿润幽暗的阔叶林下生长；龙涎草，古籍里叫老君须，多生在雪山温泉边；地骨藤，向阳青石壁上才有；至于寒潭雪参，连周凤鸣都说只闻其名，无人见过。五样药，五条路，每一条都像通到雾里去。

第二天一早，她先去见方一舟。方一舟已经把归零基金的旧档案和科学院的植物志借出来，帮她一条一条比对产地。有些药在现代文献里早已绝了记录，只在极冷僻的地方志里留下过只言片语。方一舟眼睛熬得通红，却越查越兴奋，说：“老君须，我翻到一条旧笔记，是当年一个西南边防军医写的，说在雪线附近的温泉边见过‘细叶红根，味苦回甘’。和你这方子里的龙涎草对得上。”童童点头，像在黑暗中摸到一根极细的线头。

秦世博也没闲着。他托自己在西南的老战友打听了一圈，回复说，金线莲在南方几个自然保护区里偶有分布，但早已列入保护名录，寻常采药人根本不敢碰。若要走正式渠道，需要省林业部门和当地药检所共同出具证明，层层审批，少说要数月。童童说：“数月太久了。有没有别的办法？”秦世博沉默几秒，说：“有。边境附近有两个老猎户，如今改行种药材，常年在那片山里转。他们手上没有药，但知道药长在哪儿。我去找他们，你等我消息。”童童点头。眼下父亲渐渐有了起色，她不能随便离开，只能把一条一条线交到几个最可靠的人手里。赵铁军也来帮忙，调动了部分边境军分区的巡逻路线，顺带在几处雪线附近拍回了地形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阴处，有一片极小的、覆着薄冰的寒潭，颜色深得像谁往石缝里嵌了一块黑水晶。旁边隐隐有几株极矮的草本植物，叶子冻得发紫。方一舟放大照片看了又看，说：“太模糊了，像，又不敢认。”可童童盯着那照片，心里却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她很久没有这样了。像在黑夜里走太远的人，忽然看见极远处有一粒豆大的火。

药材难寻，路也不近。可再难，她也要去。她回病房看父亲，把这个决定轻声告诉他。父亲半卧在床上，右手的力气比昨天又大了一点，正试着把一颗核桃从左手换到右手。听见童童的话，他停下动作，看了她很久，然后极慢地点了点头，说：“去。”他的眼睛里有光，像在说：你是我的孩子，你做什么，我都信。童童眼圈一热，握住他的手，说：“我不在的时候，沈叔叔和护士会照顾你。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你就在电话里听我的声音，好不好？”父亲又点头，用那点还很弱的手劲回握她。童童笑着，把脸埋进他掌心。那里又暖又稳，像整条远行的路，都从这里出发。窗外天高云淡，春天已经走到最亮的地方了。树叶一层层绿起来，把远处的山都染成了新颜色。童童知道，真正的寻药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她，一步也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