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五路寻药（1/1）

出发前夜，童童把所有人都聚在军区总院附近那间临时工作室里。方一舟抱着笔记本，秦世博坐在窗边擦他的旧工具，赵铁军和陈锋来得稍晚，身上还带着外勤回来的风霜。沈毅没来——他得守着肖国华。童童把一张全国地图摊在长桌上，用红笔标出五个点。五条线从京都向外伸出去，像一只手掌缓缓张开。

“我们分五路。”童童开口，“方老师去西北，龙涎草喜阴湿，温泉边的苔石最容易找到。那边的保护区需要函件，我已经跟程爷爷打过招呼，科学院的红头文件明天就能到。赵叔叔，你走岭南。金线莲只有在深山阔叶林里才有，你带两个熟悉地形的兄弟去。秦师傅，地骨藤生在青石崖壁上，你以前修过矿山设备，攀岩下绳比我们都在行，烦你走一趟鄂西，那边有几处老崖壁还没被采过。”她的语气很稳，像老师在分派小组作业。最后，她把手指点在西南一个几乎被群山埋没的小黑点上，“寒潭雪参，我去。”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抬起头。方一舟嘴快：“那地方海拔太高，又没路，你怎么去？”童童从包里取出一张旧军医手绘的地形图，上面用蓝墨水标着一片极小的寒潭，正是赵铁军的人拍回照片里那处。她说：“秦师傅帮我联系了边境的老猎户，他愿意带路。药在寒潭边上，太偏僻，去的人越多越麻烦。我带陈锋叔，加上一个懂山路的向导就够。”她看向赵铁军，“赵叔叔，你那边金线莲拿到之后，直接回京都，我爸那边我让高主任多看着，沈叔叔也会照应。”赵铁军抿着嘴，半晌才点头。他知道童童做了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回。

童童又交代了几句。每个人拿到的不仅是药材图像和产地线索，还有她连夜整理出来的详细笔记，包括植株形态、生长环境、采摘时如何不伤根茎、采下后如何保鲜。每一份笔记的最后，她都写了一行小字：“若有险，先保人。药可再寻，人不可失。”方一舟把笔记夹进笔记本里，秦世博把那张薄纸对折，放进胸前口袋，又按了按。赵铁军站起身，把军帽端端正正戴好，对童童说：“明天一早，各自出发。”

等人都走了，童童又去了医院。已是深夜，父亲却醒着，靠坐在床头，眼睛半阖着，听见她进来，才慢慢转向她。她在他床边坐下，把五路寻药的事一件一件说给他听，像说一个很长的、关于远方的故事。父亲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用那点渐渐有了力气的手碰碰她的指尖。说完，童童从领口取下铜钱，放进父亲掌心，和他那枚旧表并在一处。“这铜钱陪着我走了很多路。现在你替我收着，等我回来，再给我戴上。”父亲没说话，只用手指极轻极轻地拨了一下铜钱上的“华”字，然后看向她，像在说：早点回来。童童把脸埋进他肩窝，深吸了一口气。父亲身上还是那股旧棉布混着药气的味道，却比任何时候都暖。她把眼泪逼回去，直起身，冲父亲笑了笑：“爸，我会带好消息回来。你就在这儿，等我的电话，像以前我出门那样。”父亲点头，极慢地“嗯”了一声。夜风轻拍着窗户，铜钱在灯下泛着温温的光。童童走出病房，轻轻合上门。天边已泛起极淡的蟹壳青。她背上包，朝楼下走去。远方有五条路，其中一条属于她。一条最远，最险，也最像妈妈当年没走完的那条。可她不回头。一步都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