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软萌五岁宝,异能闯京都 > 第342章 月光下的伏击

第342章 月光下的伏击(1/1)

目录

第四天晚上,肖国华睡得比前几天早一些。白天做了太久的康复训练,累着了,晚饭只吃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筷子。童童也不勉强他,把碗收了,给他擦了脸和手,让他早点歇着。她自己坐在窗台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在一张废纸上画东西。画的是这几天她脑子里攒下来的那些碎片——月亮、山脊、雨夜、黑雨衣、疤、老赵。她把它们画成一个个小圈,用线连来连去,有些线画得实,有些画得虚,虚的是她还不确定连接方向的。

大概九点多钟,她正准备收东西上床,忽然听见父亲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她抬头看去,肖国华在睡梦里皱紧了眉头,嘴唇微微翕动着,手指在被子外面抓了两下,像在抓什么东西。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呻吟。童童把纸往窗台上一搁,快步走过去,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先把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掌心底下,他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着。他在做梦。做那个雨夜的梦。

童童犹豫了一瞬。她在想要不要叫醒他。可就在她犹豫的那两秒里,肖国华自己先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散着,像刚从深水里挣出来的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童童把按住他额头的手往下移,覆在他胸口上,轻轻压着,让他的呼吸跟着她的掌心一起慢下来。“爸,你在医院。你安全。我在这儿。”她一遍一遍地说,声音又轻又稳,像在给一只受了惊的鸟顺毛。

肖国华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了。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落在童童脸上,看了几秒,然后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他张了张嘴,声音比白天更哑,像嗓子里卡着一团干透了的泥。“刚才……我梦到了后面的事。”他说,断断续续的。

童童没有催。她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着,安安静静地等着。

肖国华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在灯影里慢慢地游移着。他开始说了。这一次,比之前的碎片更长、更连贯了一些。

“老赵走散之后,我一个人追到了山脊上。那个人站在山脊的另一面,背对着我。雨很大,我喊了一声。他转过身来。我看见了他嘴角的疤。然后他笑了。”肖国华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在吞咽什么苦的东西。“他笑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声音。是从我来的方向传来的。很轻。踩在湿叶子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是三个。四个人。他们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在前面追月亮,后面有人在追我。是个圈套。他们故意让我追到那个地方。山脊上只有一条路。前面是他,后面是他们。我夹在中间。”

童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她轻声问:“然后呢?”

肖国华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那种空洞的、像被水泡过的茫然少了一些,多了一层锐利的东西,像刀锋被磨过之后露出来的那一道冷光。“我往左边跑。左边是悬崖。急。我被冲下去的时候撞到了石头。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停住了。童童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她站起来,把两只手都覆在他的手背上,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声音压得很低很稳:“爸爸,你跳河之前,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肖国华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他像在翻找什么更深处的记忆,翻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有个人喊了一句。在那个疤脸男人身后喊的。喊的是……‘活的。要活的。’”

童童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拍。活的。要活的。所以他们跳下去之后没有继续追,因为他们要活的,而那条河足够把他们认为该死的人冲得七零八落。可他们没有补枪,没有搜尸。他们以为一个中了两枪又跳进急流的人,活不了。所以他们撤了。可肖国华偏偏活了下来。被河水冲到下游,被路过的山民捞上来,辗转送到了军区总院。然后被他们发现了,又给他换了脸,扔进植物人病房,让他变成一个没人认识、没人认领、安安静静躺着的“植物人”。一个活着的标本。一个也许将来还能派上用场的筹码。

童童把这些信息串在一起,像一根线穿进了几颗散落的珠子。她明白了。父亲被换脸、被留活口,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们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一个活着的、被控制的、没有人能找到的肖国华,比一个死人更有用。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他有一个女儿。一个五岁的、鼻子比警犬还灵、脑子比计算机还快的女儿。

童童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感到父亲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动了一下,像在问她“怎么了”。她把眼睛睁开,冲他笑了一下。她的笑很轻,可嘴角的弧度稳稳的,像一弯被钉在夜空里的月牙。她说:“爸爸,你刚才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他们设了圈套抓你,你跳了河,他们以为你死了。可你没有。你活下来了。你活着回到了我身边。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以为你只是一个人。可你不是。你有我。”

肖国华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童童在床沿坐了很久,等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眼皮重新沉沉地合上之后,才站起来。她走到窗台边,把刚才画的那张纸拿起来,在“山脊伏击”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上“跳河”“要活的”“疤脸”。然后她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她走到小床边躺下,面朝着父亲的床,在黑暗里安静地闭上眼睛。她知道,明天她要把这些新碎片告诉萧叔叔。那个“要活的”的命令——说明那个疤脸男人在组织里地位不低,否则他无权做这样的决定。也许,他就是“月亮计划”里比篝火更高的那一层。也许,他就是那个童童一直在找的、藏在所有影子后面的、真正的黑手。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出来了。银白色的光落在窗台上,落在那几片干透的银杏叶上。童童侧躺着,看着那几片叶子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银色。她忽然想起妈妈以前唱过的一首歌,歌词她记不全了,可有一句她一直记得:“月亮出来亮汪汪,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词的意思。现在她懂了。深山里有一个人,曾经在月光底下追过一个叫“月亮”的影子,然后为了活命跳下了悬崖。那个人现在躺在她的身后,呼吸平稳,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碎片拼回来。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叫“月亮”的东西,从那深山里、从那些影子里,连根拽出来。

她闭上眼睛,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一层极薄的银霜。她慢慢地睡着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