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格斗教练（2/2）

童童犹豫了一秒，然后照做了。她腰一沉，肩一送，拳面砸在肖国华摊开的掌心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肖国华的手掌被那股力震得往后弹了两寸，手腕微微发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形状是一小团圆圆的拳面。他攥了攥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伤着骨头。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童童。他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种被压在眼底的、没表露出来的东西。

“你这一拳，”他慢慢地说，“够把一个人的门牙打掉。”

童童把手收回来，低下头搓了搓自己的拳面。她的手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拳微微发红，可她好像根本不觉得疼。她小声说了一句：“我没用全力。”

肖国华听见了。他没有追问“用了全力会怎么样”，也没有问她那些力气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重新在轮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扶手，示意童童站到他面前。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很稳，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行。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格斗。基础的拳法、步法、躲闪、抓腕解脱。每天半小时。你现在学，学得进。等我把身体养好了，再教你进阶的。”

童童点了点头。她想了想，补了一句：“那你要先把自己的身体练好。你现在还站不久，不能陪我练。”

肖国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看着女儿那张认认真真的小脸，嘴角抽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的体能训练之后多了一项格斗课。肖国华坐在轮椅上示范动作，童童跟着做。他先教了她五组基本步法——前滑步、后滑步、左闪、右闪、换步。童童学得飞快，第一遍跟着走，第二遍就能自己走了，第三遍的时候步子已经比他做得还轻了。他看着她在地砖上滑来滑去，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身体重心始终压得恰到好处，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在侦察连集训的时候，教官也是这样看着他们这群新兵蛋子的。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学的速度比童童慢多了。

第二天教拳法。直拳、摆拳、上勾拳。肖国华坐在轮椅上，用手臂做靶子，让童童对着他的掌心打。童童一拳一拳地打，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一点。打到第五拳的时候肖国华的掌心已经被震得发麻了。他换了一只手，打了五拳又麻了。他看着自己两只发红的掌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了。今天练到这儿。”

童童收了拳，站直身体，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她看着父亲那两只红红的手掌，抿了一下嘴，然后跑到窗台边把那只小保温杯拿过来，拧开盖子递给他。“爸，你喝口水。手疼不疼？我晚上给你按按。”

肖国华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他看着童童那张因为运动而红扑扑的小脸，看着她额角那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把杯子还给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掌心红红的，热热的，按在她发顶上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笑了。露出那颗缺了半颗的门牙。

“明天还练吗？”她问。

肖国华点了点头。“练。明天教你躲闪。你拳头硬，可光硬没用。得先学会不挨打。”

童童把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两只小手握着，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她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得多教我几招。我学得快。”

肖国华看着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他想起李琴。李琴年轻的时候学什么都快，缝衣服快、做饭快、认字也快。她学什么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像一棵从石头缝里往外长的草，给一点土就能扎根。童童身上有那股劲。那股劲是李琴给的。他也给了一点，可他给的那点不够。李琴给的是全部。她把所有的劲都留给女儿了。

他攥了攥童童的手，说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