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赵铁柱的发现（1/1）
照片是当天夜里发过来的。童童已经躺下了，手机在枕头边上震了一下。她摸过来看了一眼，是赵铁柱的号码。点开消息，三张照片，外加一段语音。童童把语音转成文字，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童童，我到勐卡了。今天下午跟着边防巡逻队走了一趟。在工棚北面大概三公里的地方，发现一个废弃工事。以前是边防连的观察哨，撤了有五六年了。里面有近期活动的痕迹。我拍了照，你看看。”
童童把照片点开，一张一张放大看。第一张拍的是工事入口。石头垒的矮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可墙根底下的泥地上有一片被踩过的痕迹——几条平行的鞋印，纹路很深，是作战靴的底纹。鞋印旁边还有两道平行拖痕，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从工事里出来。第二张拍的是工事内部。几块石头被搬开了，地上散落着几只空罐头盒、一小卷用过的绷带、还有几个透明的塑料药瓶。药瓶标签被撕掉了，可童童把照片放到最大，在瓶底隐约看见了一行极小的压印字。她眯着眼辨认——Lq。
第三张照片拍的是工事后面的山坡。坡上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草被踏平了，泥地上留着新鲜的脚印。脚印往北延伸，消失在树林里。赵铁柱在语音里补了一句：“这条小路的方向朝着界碑。我跟着走了几百米，路越来越窄，可脚印没断。后来天黑了我不敢再走，就折回来了。明天白天我再去一趟。”
童童把三张照片反复看了三遍。她把那张药瓶底部的照片截下来，放大到最大倍数，把那一行压印字又看了一遍。没错，Lq。和妈妈笔记上的代号一样。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坐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赵铁柱到了勐卡。他在工棚北面发现了废弃工事。工事里有空罐头、绷带、药瓶。药瓶上有Lq标记。工事后面有一条通往界碑的小路。秦世博说那四个人进了山。赵铁柱在工事里发现了人活动的痕迹。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那四个人是不是已经进了工事？他们是从工棚进去的，还是从界碑那边过来的？
她把这些问题码在心里，然后给赵铁柱回了一条消息：“赵叔叔，明天白天再去一趟。重点看三样东西：工事地面上的脚印，数清楚有几组、几个人；药瓶旁边有没有纸片或者标签残片；那条小路往北走，看它最后通到哪里。别走太远，注意安全。”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可她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赵铁柱在边境盯着。秦世博在镇上盯着。萧叔叔在京都盯着国安那边。她在等赵铁柱明天的消息，等赵铁柱把那条小路通向哪里摸清楚。然后她和父亲就可以出发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赵铁柱的第二条消息到了。这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拍的是一张纸片，从泥地里捡出来的，皱巴巴的，边缘沾着泥。纸片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潦草，可童童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出来了。那行字是：“第3批已到。第4批在途。工棚接。”个“7”。赵铁柱在消息里写：“药瓶旁边的泥里挖出来的。纸被踩进泥里了，捡出来的时候有点碎，我拼了一下，就这几个字。”
童童把照片放大。第3批。第4批。工棚接。她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几遍。“批”这个字用的是量词，不是“个”也不是“人”。说明运的不是普通人员，是货物。或者两者都有。第3批已经到了，第4批在途中。工棚是交接点。他们把东西从界碑那边运进来，在工棚交接，然后转运到别处。而工事的废弃观察哨是临时落脚点，可能用来等待、休息、或者分装物资。药瓶是医疗用品，绷带也是。罐头是给养。他们在这里驻留过。
她给赵铁柱回了消息：“赵叔叔，你今天继续盯着那条小路。我这两天就过去。你先别动工事里的东西，保持原样。把周围的脚印和小路走向都记清楚。”然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服，走到客厅。肖国华正坐在沙发上看地图。童童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他，把赵铁柱的发现说了一遍。肖国华看完照片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那张纸片的照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
“第3批已到。第4批在途。”他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他们还在运。还在往边境运东西。或者往京都运。不管往哪边运，工棚是他们的中转站。我们如果要去，得在他们下一批到之前到。”
童童点了点头。她把手机收回来，看了看屏幕上那个“7”字。编号。第3批。第4批。那前面的第1批和第2批呢？已经运完了吗？运到哪儿去了？她把这些问号码在心里，然后看着父亲说：“赵叔叔在勐卡等着。秦世博在镇上盯着。我们明天出发。”
肖国华看着她。他放下地图，站起来。他现在站得已经很稳了，腰板挺得直直的。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天的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他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明天出发。”
童童转身回房间收拾背包。她把那只木匣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那七根金针。针身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冷金色。她把匣子盖好，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然后她把橡皮泥太阳花、菜谱、那只小保温杯一样一样放进去。拉链拉上之前，她想了想，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灰蓝布包，解开红绳，把菜谱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等他回来”。四个字还在。她用手指描了一遍，然后把本子合上，重新包好，塞进背包里。她背上包，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镜子里那个扎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背上背包，像要出远门的样子。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