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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秦世博的消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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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萧卫东转来的。那天晚上他给童童打了个电话,说秦世博那边传来了新情况。秦世博是萧卫东在西南边境安的一个线人,在当地以做边贸生意为掩护,已经蹲了两年多。他的消息一向准确,这一次也不例外。

“三天前,秦世博在边境小镇勐卡看见几个陌生人。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游客。他们从一辆挂邻省牌照的越野车下来,进了镇上唯一一家旅馆。四个人,都背着长条形的帆布包,包的大小和形状像是装医疗器材或者武器的。他们住了两天,白天不出门,晚上才活动。第三天早上退了房,往北边山里去了。”萧卫东的声音在电话里压低了一些,“秦世博跟了他们一段,看见他们进了山里一条岔路。那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伐木工棚,再往北就是边境线。他不敢跟太近,怕暴露。但他记住了那辆越野车的车牌,拍了照片发过来了。”

童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背包里摸出那支粉色水彩笔和一张白纸。她把萧卫东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勐卡镇、四个人、越野车、帆布包、夜间活动、往北进山、废弃伐木工棚。记完之后她问了一句:“萧叔叔,那个伐木工棚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以前边境巡逻的时候路过。工棚不大,两间木屋,早就塌了一半。可那个位置很特殊——它正好在一片界碑缓冲区里面,往北走两公里就是界碑。中方的巡逻路线到工棚南侧就停了,再往北是无人区。如果有人想从那边越境,工棚是最后一个补给点。”

童童把笔帽盖上,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秦世博看见的那四个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走路的样子、说话的口音、或者身上的气味?”

萧卫东沉默了几秒。“他说那几个人走路很齐,步调一致,像是受过训练的。口音听不出来,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可秦世博注意到一件事——其中一个人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左手垂着。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护腕,大热天也戴着。秦世博说他看着那只护腕就觉得不对劲,因为那护腕的形状不像是普通运动护腕,更像是在遮什么东西。”

童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遮什么东西。护腕底下可能是一道疤,一个纹身,或者一个标记。她把这条信息也记下来,然后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萧叔叔,秦世博现在在哪?”

“还在勐卡。他说他可以继续盯着,但那几个人进了山之后就没再出来过。他一个人不敢深入。如果我们想去,得从长计议。”

童童挂了电话之后没有马上动。她坐在床沿上把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勐卡镇。边境线。废弃伐木工棚。四个人。长条形帆布包。夜间活动。右手插兜,左手戴护腕。她把这些碎片和之前拼出来的月亮计划轮廓对了一遍——Lq项目在边境有实验基地,妈妈笔记上的坐标指向京都郊区一个仓库,那个仓库是中转站。中转站的上游在哪里?在边境。他们把实验对象从边境运到京都,在京都的仓库里中转,再分发到别处。如果边境的基地还在运作,那么那四个人进山的方向,很可能就是那个基地。

她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客厅。肖国华正坐在沙发上看赵铁柱送来的一份边境地图。那是他让赵铁柱帮忙调的,标注了中缅边境几个重点路段的巡逻路线和界碑位置。童童走过去,把那张纸放在地图上,把萧卫东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肖国华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勐卡镇的位置往北划,经过那条岔路,停在废弃伐木工棚的标记上。然后他继续往北划,越过国境线,停在邻国境内一片没有标注的空白区域上。

“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那片空白,“这个区域在地图上什么都没标。可如果那个基地在边境线上,它最可能的位置就是这片空白区的某个山谷里。从工棚进去,步行大约一天。如果那些人有车,他们可能把车停在工棚附近,步行进山。”

童童看着父亲手指点的地方。那片空白区在她的地图上没有名字,没有道路,没有任何标记。可她妈妈当年就是从这条路上被送出来的。那页工作笔记上的坐标指向京都郊区,可实验基地在边境。妈妈是先被送到京都,再从京都转去别的地方。中转站是链条的中间一环,边境基地是链条的上游。要拆整条链,得从上游开始拆。

她抬起头来看着父亲。肖国华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地图上方碰了一下。童童先开口了:“爸,我们去勐卡。”

肖国华看着她,没有说“你确定”,也没有说“太危险”。他把地图折起来,放在膝盖上,然后伸出右手,打了一个手语动作。前进。童童看着那个动作,也抬起手来,回了同样的。然后她转身往房间走,去收拾背包。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赵叔叔那边,我去跟他说。让他帮我们安排路线和接应。”

肖国华点了点头。他重新展开地图,把勐卡镇到废弃工棚那段路线又看了一遍。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客厅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他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枝干在夜风里轻轻晃着。他看着那些枝干,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站了很久。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张地图的边缘,攥得紧紧的。三年了。三年前他从那条路上被抬回来,三年后他要从同一条路走回去。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去。他带着女儿。带着她的小鼻子和那套七星针。带着她给他找回来的这条命。他站在窗前,把地图攥在手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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