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拼图完成（1/1）
方一舟的实验室里，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风扇嗡嗡地转着。硬盘已经接上了，数据线插在USb口上，外壳微微发烫。方一舟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对话框。他把童童抄给他的那串数字输进去——程远舟的生日，倒着写。密码框闪了一下，跳开了。硬盘里的文件夹整整齐齐地列在屏幕上，一共十二个，按年份和项目阶段编号。方一舟点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表格。第二个文件夹是人员名单。第三个是供体记录。第四个是通信暗号对照表。他一个一个点开，鼠标滚轮越滚越快，最后停在第十二个文件夹上面。那个文件夹的图标和别的不一样，上面加了一个红色的小锁。方一舟把它点开，弹出来一个对话框，要求输入第二层密码。
童童站在他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密码框。她想了想，把之前在小本子上记的那串字母数字混排的字符串输进去。K72p9x3q1。回车。红色小锁弹开了。第十二个文件夹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张表格。表格的标题写着“意识覆盖受体登记表”。表头分了几列：受体编号、覆盖前身份、覆盖后身份、覆盖执行日期、状态。童童凑近屏幕，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看。受体编号从Lq-03-01排到Lq-03-49。覆盖前身份那一列里，有军官、有科研人员、有政府职员、有企业高管。覆盖后身份那一列写的是同一个人的名字和职务。童童看了几行，忽然停住了。她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指着一行数据。
那行的编号是Lq-03-17。覆盖前身份那一栏写的是“李琴，Lq-03项目化验组”。覆盖后身份那一栏写的是“李琴，Lq-03项目化验组”。执行日期是三年前。状态栏写着两个字——“失败”。
童童的手指在“失败”那两个字上停住了。方一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往下翻了一页，又翻回来。表格上只有这一行写着“失败”。其他的行，四十八行，状态栏写的都是“成功”。四十八个人被覆盖了。他们的身份、职务、社会关系全部保留，可脑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换过了。他们看起来还是原来的自己，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替月亮计划做事的人。
方一舟把表格关掉，靠在椅背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的手在抖。童童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把表格上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覆盖前身份那一列里有几个名字她见过——萧卫东提过的某个国安内部的人，程建同认识的一个科学院同事，还有两个军官的名字她在爷爷办公室的文件上看到过。这些人现在还在原位上。他们看起来还是原来的自己，可脑子里装的东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走到操作台旁边，从背包里摸出铅笔和白纸。她开始画图。这一次她把所有东西都画上去了。金字塔。底层是Lq-03，技术研发。中层是月亮计划，行动执行。上层是一个她还没写出名字的东西。金字塔左边画了一条线，连到“意识覆盖技术”。右边画了一条线，连到“换脸技术”。底下画了一条线，连到“地下实验室”和“边境基地”。她用箭头把它们全部串起来。箭头旁边写着“覆盖受体名单”“四十九人”“失败一例”“成功四十八例”。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着那张图。所有线索都在上面了。Lq-03项目研究意识载体。月亮计划把载体技术转化为意识覆盖。他们用覆盖技术把四十八个人变成了自己人，安插在华国的关键机构里。换脸技术用来处理暴露的痕迹——比如她爸爸。地下实验室和边境基地是研发和实验的地方。中转仓库是运输和分发的节点。所有碎片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童童把铅笔放下，看着父亲。肖国华站在操作台另一侧，目光落在那张图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磨过。“你妈那行写着‘失败’。他们试过覆盖她。可她没被覆盖成功。她扛住了。所以她被调离了项目组，回了磨坊山。他们没杀她，因为她身上那个‘失败’的案例还有研究价值。他们把她放回去，等着看她的意识会不会自己崩溃。她没有崩。她生了孩子，写了信，藏了样本和石头。她扛到了最后。”
童童把那张图折好，塞进文献的扉页里。她走到父亲身边，仰着脸看着他。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稳稳的。“爸，四十八个人还在外面。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们不知道自己被覆盖了。咱们得把名单交给萧叔叔。让他一个一个查。查到一个，确认一个。确认了之后，再看怎么处理。可在那之前，谁都不能信。除了我们自己。”
肖国华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攥了攥那张折好的边境地图。然后他伸出手，把童童背包上松开的拉链头按回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方一舟坐在电脑前面，把硬盘里的数据拷贝了一份，加密存进一只全新的U盘里。他把U盘递给童童，说了一句话：“东西在这儿。你收好。这份数据太重要了，不能再放在我这儿过夜。”
童童接过U盘，塞进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和钥匙、门禁卡、铁皮盒子放在一起。她把拉链拉好，背包重新背好。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方一舟，说了一句话：“方爷爷，谢谢你。等我们把事情办完，我回来找你。那本文献里的东西，我要一条一条学会。”方一舟点了点头，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童童和肖国华走出去。走廊里的灯亮着，照在他们并排走着的背影上。方一舟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把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