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审讯六人（1/1）
从西南边境回来之后，萧队长把六个俘虏分成三组，日夜轮审。前面两天进展不大。两个月亮计划的老兵油子，一个装哑巴，一个满嘴假话。三个白塔的人更棘手，他们受过反审讯训练，问东答西，连真实姓名都不肯说。只有那个技术员周维配合。他把洞穴内部的结构图画了出来，标明了设备间、生活区和撤离通道的位置，还交代了设备的基本参数和运行原理。但周维只知道设备，不知道白塔在华国的人事架构。他接触不到上面的人。他只负责维护，不参与行动。
第三天的审讯有了转机。萧队长把六个俘虏的随身物品重新筛了一遍。在白塔那个自毁人员的遗物里，技术组找到了一张极小的存储卡，藏在鞋底的夹层里。存储卡里有一段加密文件，破译之后是一份通讯记录。记录显示，自毁人员在行动前曾收到过一条指令，发送方是白塔在华国的临时负责人，代号“寒鸦”。指令内容很简短：“设备转移至备用点。完成后撤至南线。”但“备用点”的具体位置没有写明，只有一个模糊的方位——西南偏南。
萧队长把这条信息转给童童。童童坐在指挥点的会议室里，把那张存储卡的照片放大看了好一会儿。她想起周维在审讯室里说过的话——设备在洞穴里分三层，最间里有一道暗门，通往更深处的天然裂隙。他没进去过，但知道那道门的存在。白塔的人在设备被围攻之前，很可能已经通过那道暗门把核心组件转移到了备用点。备用点在南边。南边是什么？童童翻开地图。洞穴以南，是边境线。边境线再往南，是邻国的原始林区。那片林区荒无人烟，没有公路，只有几条走私通道。如果设备被转移到那里，再想找就难了。
她把地图合上，对萧队长说：“再审周维。问他那道暗门后面是什么。他可能不知道，但他见过有人进去过。”萧队长把周维从关押室提出来。这一次，童童没有坐在对面。她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萧队长审。周维听完问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道暗门后面是一条天然裂隙，通到山体另一侧。我没走过，但有一次我去设备间校准的时候，看见老何从暗门里出来。老何是白塔派来管设备的人，他比我高一级。他手里拿着一只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我偷看了一眼，标签上写的是‘备用’。后来我问他箱子里是什么，他说是‘备份’。但设备间里已经有数据备份柜了，不需要再另做备份。所以那个‘备份’，应该是设备的核心组件。它们被提前拆下来，从暗门转移走了。”
萧队长问：“老何现在在哪？”周维说：“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你们突袭洞穴前三天。他带着箱子进了暗门，之后就没回来。可能已经从南线撤了。”萧队长把这条信息转给赵铁军。赵铁军立即协调边境驻军，在南线几个可能的出境通道加设了检查站。同时，国安技术组开始对洞穴南侧的卫星图像进行比对分析，寻找那条天然裂隙的出口位置。
当天傍晚，技术组有了发现。在洞穴以南约七公里处，卫星图像显示有一片区域植被异常稀疏，地上有一条极细的线状痕迹，从山脊延伸到谷底。那条痕迹不像是水流冲刷形成的，更像是有人反复搬运重物时踩出来的小径。技术组把图像放大，在痕迹尽头发现了一处被树枝遮盖的洞口。洞口很小，但足以容一个人侧身进出。那里很可能就是暗门的南侧出口。
萧队长把图像投影在屏幕上。童童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她说：“设备如果被拆开转运，最多两个人就能搬完。老何一个人走南线，说明他很可能只带了最核心的组件。剩下的附属设备，他来不及搬，所以留在了洞穴里。我们抓到的那个自毁人员，就是负责看守附属设备的。他的任务是不让设备落到我们手里，但他失败了。现在最核心的组件在南边。如果我们不追，白塔就会把那些组件转移到境外，重新组装。如果我们追，就得赶在他们出境之前。”
赵铁军说：“我已经让边境驻军封锁了南线三条主要通道。但南线还有十几条走私小路，丛林密布，很难全部封死。老何如果熟悉地形，很可能已经越境了。”童童说：“他没出境。他带着箱子，走不快。就算他抄小路，也需要至少两天才能到边境。他可能还在境内。在南边那片林区的某个地方，藏着等接应。”她转向萧队长，“萧叔叔，我申请去南线。我和爸一起去。上次在洞穴里，我闻过老何的气味。周维说他最后一次见老何的时候，他穿了一件旧军大衣，身上有机油和金属屑的味道。那个味道我能认出来。”
萧队长看着她，没有立刻点头。他说：“南线比洞穴更危险。那里地形复杂，而且老何可能有接应人员。你确定要去？”童童说：“设备核心组件一旦出境，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白塔还会用那些组件重新建一套意识覆盖设备。到时候，他们可能不会再选西南。他们会选一个我们更找不到的地方。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出境之前，把东西截住。”萧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赵大校，南线行动，加两个人。童童和肖国华。明天出发。”对讲机里传来赵铁军的声音：“收到。我让边境驻军派一个熟悉地形的排长带队。后天凌晨之前，必须把东西截住。”
童童把铜钱从领口里拉出来，握在手心里。铜钱温热，像母亲的手贴着她的心口。她想起妈妈笔记里的那张旧地图，想起地图上那条从西南边境延伸向南的细线。妈妈当年也走过这条路。她只是没来得及走到尽头。现在，童童要去把它走完。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