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程爷爷的担忧（1/1）

程老爷子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军区总院。他没让方一舟陪，自己坐了一辆出租车过来，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两盒点心，一盒绿豆糕，一盒枣泥酥，都是老字号铺子里买的。门口站岗的认得他，没拦，只问了句“程老，要不要人送您上去”。程老爷子摆了摆手，自己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站岗的听见他嘟囔了一句：“送什么送，我腿脚利索着呢。”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童童正趴在桌上拿铅笔描电路图。肖国华在窗台那边晾衣服，回头看见程老爷子进来，赶紧迎上去：“程叔，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程老爷子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搁：“提前说什么？我来看我孙女，还得打报告？”童童抬头叫了声“程爷爷”，眼睛亮了，伸手就去够那个布袋子。程老爷子把袋子挪开：“先别急着吃。我问你几句话。”童童把手缩回来，规规矩矩坐好：“您问。”

程老爷子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他先看了一眼肖国华，又转回来看童童：“外面的事，你爸跟你说了没有？”童童说：“说了一点。说有人在打听我。”程老爷子说：“不止是打听。现在国际上好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在查你，白塔那边也在调人。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童童想了想，说：“意味着我出名了？”程老爷子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出名？你这叫出名？我告诉你，这叫锋芒太露。你才多大？五岁。五岁的小孩该干什么？该上学，该玩，该吃糖。可你现在呢？你干了什么？你把白塔在华国的老窝给端了。你让他们的设备搬了家。你让他们的人跑了。你让全世界都知道华国出了个小魔女。你觉得这是好事？”

童童没吭声。肖国华在旁边想插话，程老爷子抬手止住了他：“我还没说完。你干的那些事，往好了说叫本事，往坏了说叫靶子。你现在就是那个靶子。白塔要杀你，因为你让他们丢了脸。别的国家盯着你，因为他们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就连咱们自己人里头，也有不少人在嘀咕，说这小孩太扎眼了，以后怎么管？你告诉我，你怕不怕？”

童童把铅笔放下了。她看着程老爷子，眼睛很亮，没有躲闪：“不怕。”程老爷子说：“不怕？你知不知道白塔的追杀令上写的是什么？格杀勿论。那就是不管死活，弄死就行。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挣这份赏钱？你知不知道你爸你妈现在出门都有人跟着？你知不知道萧叔叔为了保你，几天没睡整觉了？”童童说：“知道。所以我说不怕。”程老爷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童童说：“他们想杀我，是因为我做了让他们害怕的事。我做的事是对的。对的事，不怕。”

程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靠回椅背里，叹了口气。他转头对肖国华说：“你闺女这嘴皮子，比你利索。”肖国华苦笑：“随她妈。”程老爷子把布袋子打开，拿了一块绿豆糕递给童童：“吃吧。”童童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程老爷子看着她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童童，程爷爷不是来训你的。我是来跟你说一句实话。你干的事，我佩服。我搞了一辈子技术，到头来还不如你一个五岁小孩。我惭愧。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能干，和你能活，是两码事。你能干，你干了大事，然后呢？你被人盯上了。你以后怎么办？天天住医院？上学有人跟？出去玩有人挡？你受得了？”

童童把绿豆糕咽下去，认真想了想，说：“受不了。但我也不能因为受不了就不干了。程爷爷，你以前搞技术的时候，有没有人威胁过你？”程老爷子说：“有。年轻那会儿搞一个保密项目，有人往我家信箱里塞过子弹。”童童问：“那你怎么办？”程老爷子说：“我搬家了。搬完接着搞。”童童说：“那我也搬家。搬完接着干。”程老爷子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肖国华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程老爷子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换了副语气：“行。你胆子大，我管不了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童童说：“您说。”程老爷子说：“以后不管干什么，先跟你萧叔叔说一声。别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前冲。你本事再大，一个人也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刀子。有人帮你看着，你才能放开手脚干。明白吗？”童童点头：“明白。就像那天在厂区，方叔叔带人在外面堵着，我才敢进去拆。”程老爷子说：“对。就是这个意思。”他站起来，把布袋子往童童面前推了推：“点心都归你。吃完了让你爸再买。”童童咧嘴笑了：“谢谢程爷爷。”

程老爷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我电话。你爸有，但你自己也存一份。以后要是有拿不准的事，打给我。别光找你萧叔叔，他也忙。”童童把纸条折好塞进书里夹着。程老爷子这才走了。肖国华送他到电梯口，程老爷子按了下行键，忽然说了一句：“你闺女将来要么成大器，要么招大祸。没有中间路。”肖国华说：“我知道。”程老爷子看着他：“你怕不怕？”肖国华想了想：“怕。但她妈要是还在，肯定站她那边。”程老爷子点了点头，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之前冲肖国华摆了摆手：“走了。点心吃完了跟我说，我再买。”

肖国华回到病房，童童正拆第二块绿豆糕。他坐下来，看着闺女吃得满脸渣，忽然说了一句：“程爷爷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童童点头：“听进去了。他说我太扎眼了。”肖国华说：“那你以后怎么办？”童童把绿豆糕嚼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以后干活的时候，让萧叔叔的人站外面。我站里面。这样就不扎眼了。”肖国华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嘴角的渣子抹掉：“行。就这么办。”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