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心理战（1/1）
第三次电话是当晚九点多打进来的。童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座机响了，便衣先接，那头说“找童童”，便衣看了童童一眼，童童点了点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接过来。
女人这回没绕弯子，开场就说：“小娃娃，我今天翻了翻你妈的旧档案。你猜我找到什么了？”童童说：“你要说就说，别让我猜。”女人笑了一声：“行，我说。你妈当年进白塔，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没人逼她。她主动联系了我们的人，说手里有东西想换钱。那时候她刚从研究所辞职，缺钱。你爸那会儿还在部队，工资不高。你妈想给你攒点家底，就动了这个念头。”
童童捏着听筒，没吭声。女人继续说：“她接触我们的人之后，确实交了一份技术资料。不大，但有用。我们给了她一笔钱，不多，够她花一阵子。后来她又来找过我们两次，一次比一次要价高。到最后一次的时候，她带了个人来，说是她朋友。那个人后来被我们查出来是国安的人。你妈就翻了脸，跟我们断了联系。再后来她就出事了。怎么出的事，我刚才说了，档案上没写。但你想一想——她带了国安的人来，我们这边肯定有人不高兴。她到底是自己反水的，还是被人当枪使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童童把毛巾拿起来，慢慢叠成方块，放在膝盖上。她问：“你说她带了国安的人来，那个人叫什么？”女人说：“档案上没名字。只记了个姓，姓方。”童童的手停了一下。姓方。方一舟也姓方。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搁好，然后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女人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妈是什么人。她不是白莲花，也不是什么英雄。她就是个普通人，缺钱，走了歪路，后来又后悔了。你恨白塔，恨得有理。但你恨我之前，先想清楚你妈自己做了什么。”
童童说：“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妈做了什么，我自己会查。你告诉我这些，无非是想让我觉得我妈不干净，然后我就不那么恨你们了。你这招对我没用。”女人说：“我没想让你不恨。恨不恨的，你说了算。我就是想看看你听完这些话之后什么反应。你比你爸沉得住气。你爸当年要知道这些，估计早就拎着枪来找我们了。”
童童把叠好的毛巾放在床头，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顿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童童说：“你打了三次电话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叫你‘那个女人’。”女人笑了：“行。你叫我沈姨吧。我姓沈。”童童说：“沈姨，你刚才说我妈最后一次带人去的时候你还没接手这块，那这些档案是谁给你看的？”女人说：“管档案的人给我看的。怎么，你连这个都要问？”童童说：“我就是觉得奇怪。你说你查不到我妈怎么死的，但你能查到我妈去过几次、带了谁、拿了多少钱。这说明档案不全，有人把关键的部分抽走了。抽走的人要么是你查不到的人，要么就是你自己的人。你手里拿的是半份档案，你拿半份档案来跟我聊天，是想让我觉得你知道很多。但你其实也不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女人说：“小娃娃，你今天这句话说得有点狠了。”童童说：“是你先跟我聊档案的。你聊得漏洞百出，我指出来而已。”女人说：“行。算我小看你了。那我再跟你说一句实话——你妈当年最后一次来找我们的时候，带的那个人姓方，叫方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查过你身边的档案，你身边有个姓方的人，叫方一舟。国安那边的。你说这是巧合吗？”童童这回真愣了一下。她攥着听筒，脑子飞快地转，嘴里说：“方叔叔是我爸的朋友。我妈出事之后才来的。两码事。”女人说：“随你信不信。我就是告诉你，你身边这些人，未必都像你想的那么干净。你自己琢磨。挂了。”
电话断了。童童坐在床边没动。这回她没按按钮，因为便衣就在旁边站着，全程听着。便衣掏出手机发消息，童童扭头看着窗户外头的夜色，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姓方，方一舟，我妈带来的，两码事。她不相信方一舟跟她妈的死有关。方一舟对她太好了，好得不像装的。但她又想起一件事——方一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话很少，老是站在远处看她，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她那时候以为他是害羞。现在想想，那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
萧队长接到便衣汇报之后，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医院。他进门的时候童童正趴在桌上拿铅笔乱画，画了一堆圈圈和箭头。萧队长拉了把椅子坐下：“电话我听了。便衣录了音。我问你一句话，你信不信她说的？”童童抬头：“不全信。但她说我妈带了个姓方的人去，这个事我得问方叔叔。”萧队长沉默了两秒，说：“方一舟跟你妈的事没关系。这个我可以担保。方一舟当年在别的组，你妈出事之后他才调到这条线上来。时间线对不上。”童童说：“那他为什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老站那么远看我？”萧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他紧张。他没带过小孩。他闺女都上大学了，他跟小孩打交道没经验。就这个。”
童童盯着萧队长看了两秒，然后把铅笔放下了：“行。那我信你。”萧队长说：“那个沈姨的话，我让人去查。姓方的人多了，她故意拿这个姓来恶心你。你别上当。”童童说：“我没上当。我就是觉得她挺会聊天的。她知道哪句话能戳人。”萧队长站起来，拍了拍她脑袋：“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睡觉。明天我让方一舟亲自来跟你解释。”童童说：“别。你让他来，他该尴尬了。”萧队长说：“他尴尬他的。该说清楚的事就得说清楚。”童童想了想，点了点头。
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