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探病(1/2)
一
巳时刚过,将军府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法。三声,停一停,再三声。不急不躁,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礼数。
赵远来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正房里给萧寒渊换药。她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萧寒渊。
萧寒渊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把右手的衣袖放下来,遮住了那条萎缩的左臂。
“让他们在正厅等着。”他说,“就说我换了衣裳就来。”
赵远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沈清辞把纱布条打好结,站起来。“你真要见?”
“见。”萧寒渊说,“不见,他们还会来。”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沈清辞帮他把外衫套上。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体力不支。
“拐杖。”他说。
沈清辞把那根劈了口的旧木棍递给他。他接过去,撑着站起来,身体晃了晃,稳住了。
“你别去了。”他对沈清辞说。
“为什麽?”
“你在,他们会问东问西。”
沈清辞想了想,说:“我在旁边站着,不说话。”
萧寒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麽。
二
正厅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太监,面容白净,嘴角噙着笑,穿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身後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提着药箱,一个捧着礼盒。
太监看见萧寒渊拄着拐杖走进来,笑容更深了。
“将军,许久不见。太后娘娘惦记您,特命奴婢前来探望。”
说着,他行了个礼,姿态恭谨,但眼睛一直在打量萧寒渊——从他的脸,到他的右腿,到那根拐杖,再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左臂。
萧寒渊在主位上坐下,右腿伸出去,拐杖靠在手边。
“劳太后挂念。”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碗白水,“臣伤病缠身,不能行大礼,还请公公见谅。”
“将军说哪里话。”太监笑道,“太后说了,将军是国之栋梁,安心养伤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萧寒渊的左臂上,停了一瞬。
“将军这左臂……还是没有起色?”
萧寒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像在看一件别人的东西。
“废了。”他说,语气轻描淡写。
太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哎呀,那可真是……”他叹了口气,转头对身後的小太监说,“把太医院的方子拿来。”
小太监递上一张药方。太监接过来,双手捧给萧寒渊。
“太后特意让太医院开了新方子,说是对筋骨损伤有奇效。”
萧寒渊伸出右手接过药方,随手放在桌上。
“多谢太后。”
太监又说了一阵场面话,无非是“将军受苦了”“朝廷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劳”之类。萧寒渊一一应付,语气始终平淡。
沈清辞站在侧面的阴影里,低着头,像一个透明人。
但她一直在听,一直在看。
她注意到,太监的目光每隔几句就会扫一眼萧寒渊的左臂和右腿,像是在确认什麽。
她还注意到,太监身後那个提药箱的小太监,手指很粗,虎口有茧——那不是太监的手,是常年握刀的手。
三
“将军。”太监突然话锋一转,“奴婢还有一事。”
“公公请讲。”
“太后想知道,当年那一战……究竟是谁走漏了军情?”
正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萧寒渊的手按在拐杖上,指节微微发白。
“臣也在查。”他说。
太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什麽破绽。
“将军可有怀疑的人?”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臣不敢妄断。”
太监笑了笑,又换回了那副和善的面孔。
“将军谨慎,是好事。太后说了,这事不着急,将军先把伤养好。”
他站起来,行礼告辞。
“奴婢改日再来看望将军。”
萧寒渊没有起身送。“赵伯,送客。”
赵远领着太监一行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提药箱的小太监突然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那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但沈清辞捕捉到了。
那不是好奇,不是打量。
是评估。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值多少钱。
四
太监走後,萧寒渊坐在正厅里,很久没有动。
沈清辞走过去,把他手边那碗已经凉了的茶递给他。他没有接。
“你看出什麽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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