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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辰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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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清辞把布条打好结,把义肢放在床尾,扶着他坐到床沿上。

“今天的事,赵崇会知道。他知道了,就不敢再轻易动手。”她说,“你站起来的样子,比什么证据都有用。”

萧寒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残端的血已经止住了,但疼痛还在。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孙义说的对。”他说,“让他们看见我能跑,他们就不敢抓。”

五

傍晚,孙义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翻墙,是从大门走进来的。赵远给他开的门,老人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进来。

孙义走到正房,单膝跪下。

“将军。”

萧寒渊坐在圈椅里,义肢已经重新装好了。他看着孙义,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责怪,不是感激,是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释然。

“这一年,你去哪了?”

“在北狄。”孙义说,“铁山将军死后,末将混进了北狄人的部落。查了半年,查出是谁出卖了军情。”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双手捧上,“这是北狄那边往来书信的抄件。赵崇和北狄的左贤王有直接联系。铁山将军的死,是赵崇把行军路线透露给北狄,北狄设的伏。”

萧寒渊接过羊皮,没有打开。他握在手里,羊皮很薄,很轻,但他觉得重得像一座山。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末将需要证据。”孙义说,“只有抄件不够。末将还差一样东西——赵崇亲笔写的信。那封信在北狄左贤王的帐中。末将拿不到。”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他说,“起来。”

孙义站起来。他的个子确实不高,比萧明高不了多少,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

“将军,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赵崇今天虽然撤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换一种方式。末将担心……夫人。”

萧寒渊的右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夫人怎麽了?”

“张彪今天看夫人的眼神不对。”孙义说,“末将在暗处看见了。他记住了夫人的样子。赵崇可能会对夫人下手,用夫人来威胁将军。”

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药碗。她听见了这句话,手指收紧了,但药碗没有晃。

萧寒渊转头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哪里都不要去。”他说,“就在府里。”

沈清辞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桌上。“我本来也没去哪里。”

“我说的是,连后门都不要出。”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他不是在命令她,是在求她。

“……好。”

六

夜里,沈清辞在房间里写病历的时候,听见萧玥在后院唱歌。这次不是编的新歌,是那首旧歌——她亲生母亲唱过的那首。调子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记不清了,她就自己补上几个音,补得不太对,但听起来反而更好听了。

沈清辞放下笔,走到后院门口。

萧玥坐在台阶上,手里抱着铁头二。兔子在她怀里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萧明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木棍,也没有针。他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听着妹妹唱歌。

沈清辞没有打扰他们。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草纸翻到新的一页,写下:

“今日赵崇派张彪来府,企图抓捕将军。将军以站立行走之姿震慑之,张彪退。此为重要转折。然赵崇必不会善罢甘休,需防其暗算。另,孙义归队,带来北狄方面证据,但缺关键原件。下一步:找到赵崇亲笔信。”

写完之后,她在纸的角落画了一幅小画。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蹲着,两个人影子并排。

她画得不好。但她记住了这个画面。

窗外的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那只断了尾巴的鸱吻在月光下像一只蹲着的兽,但它的影子不像兽,像一个人——一个站着的人。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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