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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消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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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孙义是在第二天傍晚回来的。马累得口吐白沫,进巷口的时候腿一软,跪倒在地,把孙义摔了出去。他在青石板路上滚了两圈,左臂着地,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纱布里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将军府门前,拍了几下门板,力气小得像个孩子。

赵远开门的时候,看见孙义满脸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院子。“将军呢?将军怎么样了?”

孙义喘了几口气,声音沙哑得像锯木头。“将军……没事……刺客没得手……”

赵远的腿一软,扶住了门框。沈清辞从正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看见孙义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把药碗递给赵远,走过去扶住孙义。“你先坐下,慢慢说。”

孙义被扶到灶房门口的矮凳上坐下,接过萧明递来的水碗,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末将赶到京城的时候,将军已经进宫了。刺客埋伏在宫门外的巷子里,将军换了路线,走的偏门,没碰上。”他顿了一下,“太后的亲卫在巷子里搜出了六个刺客,全是赵崇的余党,已经全部拿下。”

沈清辞的心放下了半截,但还有半截悬着。“将军现在在哪里?”

“在太医院。太后让他住在太医院养伤。”孙义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将军说,让夫人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还说……让夫人给孩子取名字,他取的那两个不太好。”

沈清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取的那两个哪里不好了?”

“将军没说。但他说,夫人取的肯定比他好。”

萧明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根针。他听见“将军没事”,针尖从指腹上滑过去,扎进了指甲缝里,疼得他“嘶”了一声。他没有管,把针收好,转身走进灶房,端起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粥,一口气喝完了。粥是凉的,但他的心是热的。

二

萧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抱着铁头二蹲在后院台阶上,看着大人们进进出出、说话、喝水、擦汗。她听不懂“刺客”“余党”“宫门”这些词,但她听懂了“将军没事”四个字。这四个字她认识,沈清辞教过她——“将”字上面一个“爫”,;“没”字左边三点水,右边一个“殳”;“事”字像一个人拿着扫帚扫地。她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写了一遍,写完了,站起来,跑到正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沈清辞正在给孙义换药。左臂的伤口裂开了,缝线断了两针,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红色的嫩肉。她用白酒清洗,孙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没吭。萧玥走进去,蹲在孙义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孙义低头看着她,愣了一下。萧玥没有说话,就是握着他的手,小手很软,很暖,像一只刚出锅的馒头。

孙义的手不抖了。

沈清辞重新缝好伤口,打了结,用纱布包好,拍了拍孙义的肩膀。“好了。这几天不要再用力了。”

孙义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纱布,又看了看萧玥。萧玥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跑到后院去了。孙义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三

夜里,沈清辞在房间里写病历。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记下来:刺客夜袭,周武重伤,孙义赴京,萧寒渊平安。写完之后,她在纸的角落画了一幅小画——一个人骑着马,马前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门里有一个人在等。她画得不好,但意思到了。

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枕头底下已经攒了一小叠纸,每一张都是一段记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汤圆在肚子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我还在,你别忘了。

“汤圆。”她低声说,“你爹没事。他很快就回来了。”

肚子里的汤圆又动了一下,比刚才用力了一些,像是在回应。沈清辞把被子拉到下巴,蜷起身子,闭着眼睛。她的嘴角是弯的。

四

柴房里的那四个重伤刺客,死了两个,还剩两个。死的那两个是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没撑过去。孙义把尸体拖到城外埋了,回来的时候对沈清辞说了一句话:“活着的两个,末将审过了。他们是赵崇在北境暗中养的死士,受雇于赵崇的一个幕僚。那个幕僚还在逃。”沈清辞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幕僚还在逃,意味着刺客可能还会来。萧寒渊不在,将军府的防守是薄弱的,孙义一个人守不住四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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