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诏令(1/2)
一
太后的诏令在第四天清晨送到。不是密旨,是正式的诏书,用黄绢书写,盖着太后的宝玺,由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书舍人双手捧着,从京城一路快马送到北境。赵远开门的时候,看见那卷黄绢,腿一软,跪了下去。中书舍人扶起他,声音不高不低:“请萧将军接诏。”
萧寒渊从正房走出来,右腿的义肢踩在青砖上,笃,笃,笃。他穿着那件旧黑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左臂垂在身侧——伤口还没好利索,但他没有吊着,不想在钦差面前示弱。他在中书舍人面前站定,单膝跪下。
“镇远大将军萧寒渊,接诏。”
中书舍人展开黄绢,念道:“太后诏曰:镇远大将军萧寒渊,忠勇可嘉,屡建奇功。今北境初定,边防吃紧,着即入京面陈军务,不得有误。钦此。”
萧寒渊接过诏书,站起来。“臣领旨。”
中书舍人完成任务,松了一口气,态度比来时缓和了许多。“将军,太后说了,将军的腿脚不便,入京不必太急。五日内动身即可。”
萧寒渊点了点头。“有劳大人。”
中书舍人喝了杯茶,吃了块赵远做的杂粮饼,夸了一句“好手艺”,然后上马走了。马蹄声哒哒哒地远去。
二
萧寒渊把诏书放在桌上,展开,又看了一遍。他不识字,但他认得那上面的印——太后的宝玺,他见过。沈清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卷黄绢。“五日内动身。”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日。”
“这么急?”
“早去早回。”萧寒渊把诏书卷好,放进枕头底下,“汤圆快四个月了。我想在他出生前回来。”
沈清辞把手放在小腹上。汤圆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她没有说“不要急”,也没有说“路上小心”。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你带谁去?”
“孙义。周武的伤还没好,留他守府。”
“孙义的左臂……”
“能拉弩了。”孙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站在那里,左臂吊在胸前,但手指在活动,“末将试过了,射程短了十步,但够用。”
萧寒渊看了他一眼。“你留下养伤。”
“末将的伤不碍事。将军一个人入京,末将不放心。”孙义走进来,单膝跪下,“请将军带末将去。”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起来。后日卯时出发。”
孙义站起来,转身走了。他的左臂还在疼,但他的脚步很轻快。
三
下午,萧明在灶房里磨那把柴刀。刀刃上的缺口磨平了,磨出一道新的刃线,在光线下泛着青光。他把柴刀放回灶台了几下,收好。他走到正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萧寒渊坐在床沿上,正在检查义肢的绑带。绑带有些松了,他用牙咬着一端,右手拉紧,系了一个结。萧明走进去,蹲在他面前,把那根针递给他。“将军,这个给你。”
萧寒渊接过去,看了看。一根缝衣针,磨得很尖,针尖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他用拇指试了试,扎破了皮,一滴血珠渗出来。“做什么用?”
“防身。”萧明说,“藏在袖子里,别人看不见。扎喉咙,扎眼睛,扎虎口。都能救命。”
萧寒渊看着男孩的眼睛。那双眼里的火还在,但已经不是复仇的火了,是另一种——保护的火。他把针别在自己袖口的内侧,拍了拍萧明的肩膀。“等我回来还你。”
萧明摇了摇头。“不用还。我还有一根。”
萧寒渊没有再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蜜饯,递给萧明。萧明接过去,塞进嘴里,很甜。他低着头,嚼了好一会儿,没有抬头。
四
萧玥抱着铁头二走进正房,把兔子放在萧寒渊的膝盖上。“爹,铁头二送给你。你带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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