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入京(1/2)
一
黄昏时分,轿子进了京城。萧寒渊掀开轿帘,看见熟悉的街巷——他在这里打过仗、受过封、觐见过皇帝和太后。此刻街巷依旧,行人依旧,茶楼的旗幡在暮色中轻轻摇晃,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但他知道什么都变了。他的腿断了,左臂伤了,赵崇死了,铁山不会回来了。
轿子在太医院门前停下。方太医下了驴,走过来掀开轿帘。“将军,今晚先在太医院歇息。明日辰时进宫见太后。”萧寒渊把义肢装上,绑带系紧,扶着轿沿站起来。右腿的残端经过一天的休整,肿消了大半,新义肢的鹿皮内衬很软,走路时没有磨出新伤。他走了几步,站定,抬头看了看太医院的匾额。
孙义从马上下来,左臂还吊着,右手牵着两匹马。“将军,末将去安顿马匹。”萧寒渊点了点头,跟着方太医走进太医院。
太医院比将军府宽敞得多,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花期已过,绿叶葱茏。廊下挂着晾晒的药材,黄芪、当归、党参,气味混在一起,苦中带甘。方太医把他领进一间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一碟点心。
“将军先歇息。下官去熬药。”方太医退了出去,带上门。
萧寒渊在床沿上坐下,把义肢拆下来,检查残端。皮肤微红,没有破。他涂了一层药膏,晾着,靠在床头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却在转——太后明日会问什么?北境的军务、边防的部署、赵崇余党的清剿,还有他的腿。太后会不会让他继续带兵?他想起方太医说过的话——“将军的腿不能再打仗了。”他把这句话嚼了又嚼,咽了下去。
二
孙义安顿好马匹,走进来的时候,萧寒渊正坐在桌前喝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让方太医重新热。“将军,末将去打听了。赵无忌还没有落网,但太后的人已经锁定他的藏身之处,就在城外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
萧寒渊把茶杯放下。“赵无忌不足为虑。他手里没有人,没有粮,撑不了几天。”
“末将担心的是,他会狗急跳墙,对将军府下手。”
“不会。他没有那个胆量。”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他在等。等风头过去,等太后放松警惕,等机会逃命。他不会再去北境送死。”
孙义沉默了片刻。“将军说得对。”
萧寒渊从包袱里掏出那包安胎药,放在桌上。“明天你把这包药送回北境。”
“末将?”孙义愣了一下,“末将不在京城保护将军?”
“方太医在。太医院有侍卫。你回去,守着夫人。”
孙义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是。”
三
辰时,萧寒渊换上了朝服。朝服是方太医准备的,靛蓝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袍子有些宽大——他瘦了,朝服撑不起来。但他站得很直,右腿的义肢藏在袍摆
太后在偏殿召见,不是正殿,不是正式朝会。萧寒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后不想让朝臣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也不想让他觉得被冷落。他走进偏殿,在殿中央站定,单膝跪下。“臣萧寒渊,参见太后。”
太后坐在屏风后面,隔着薄纱,看不清面容。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萧将军,起来。赐座。”
太监搬来一把椅子,萧寒渊坐下。义肢的膝关节弯曲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屏风后面没有反应。
“将军的腿,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太后挂念。”
“赵崇的案子,将军已经知道了。他的余党,还在清剿。赵无忌在逃,但跑不远。”太后顿了一下,“将军对北境的边防,有何打算?”
萧寒渊沉默了片刻。“臣的腿,不宜再冲锋陷阵。但臣可以守。守城、练兵、布防,臣都能做。”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会儿。“将军的意思是,不再领兵出征?”
“是。臣请镇守北境,保一方平安。”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响。过了很久,太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准。将军回北境后,加封镇北侯,节制北境诸军。养好身体,替哀家看好北大门。”
萧寒渊站起来,单膝跪下。“臣领旨。”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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