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辰(2/2)
萧寒渊没有说“不用谢”。他转身走回正房,坐在床沿上,把义肢拆下来,检查残端。皮肤微红,没有破。涂了一层药膏,晾着。
四
下午,方太医来了。他走进院子,看见灶房桌上摆着碗筷,萧明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萧明的生辰。”赵远说。方太医放下药箱,从里面翻出一包蜜饯,递给萧明。“给你。生辰礼物。”
萧明接过去,打开纸包,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很甜。“谢谢方太医。”
方太医笑了笑,走进正房给沈清辞诊脉,脉象滑而有力,胎像很稳。他把脉枕收起来,拿出一包蜜饯,沈清辞接过去,放在桌上。“方太医,将军的腿,什么时候能骑马?”“现在就能骑。但不能久骑。每天不能超过一个时辰。”萧寒渊的右手在床沿上敲了一下。“一个时辰?从北境到京城,三百七十里,一个时辰能骑多远?”“将军不必再去京城了。”方太医的声音很平静,“太后说了,将军在北境镇守,不必入京述职。每年写一封奏折,派人送来即可。”萧寒渊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五
傍晚,萧明蹲在后院菜地旁边,手里握着那根针。他把针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举到眼前看了看,针尖很细。他把针别回袖口上,看着那些菜苗。白菜已经长成了,萝卜也鼓了,菠菜割了好几茬,韭菜长得像头发一样密。
萧玥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铁头二。兔子又胖了,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球。她把兔子放在地上,铁头二蹦到菜地边上,张嘴就要咬白菜。萧明一把把兔子拎起来,塞回萧玥怀里。“不能吃。”“铁头二饿了。”“饿了吃草。菜是给人吃的。”萧玥把兔子搂紧,低头训它:“铁头二,今天是哥哥的生辰,你不要捣乱。”兔子蹬了蹬腿,认命了。
六
夜里,萧明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他把玉佩翻过来,看着背面刻着的“平安”两个字,用手指描了一遍。萧玥睡在他旁边,怀里抱着铁头二,兔子已经睡着了,耳朵耷拉着。他把玉佩收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清辞教他写“平安”两个字。他写了一整页,从歪歪扭扭写到勉强能看。现在他能写得很好了,笔画工整,结构匀称。他可以把这两个字刻在任何东西上——木头、石头、人心。
窗外的月亮很圆。将军府的屋脊上,孙义蹲在鸱吻旁边,手里握着弩。刘壮蹲在另一侧的屋脊上,两个人背对背。灶房的夹层已经拆了——不需要了。萧玥睡在床上,铁头二睡在她枕头旁边,萧明睡在她旁边。三个人——不,两个人一只兔子,睡在一张床上,挤得不行,但没有人抱怨。
萧明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着那块玉佩,在心里说了一句话:“爹,我八岁了。不对,我快九岁了。你在那边,也要过生辰。”窗外,那颗最亮的星星闪了一下。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