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军围城（1/1）

一

北狄主力比预想的早到了一天。三万大军黑压压地铺在城外，帐篷连绵数里，炊烟升起来像一片灰色的云。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西域铁甲，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弯刀——北狄新王，阿古拉。他骑在马上，眯着眼睛看着北境城的城墙。城墙不高，但很厚，上面站满了士兵，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赤那死在哪？”阿古拉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一个斥候指了指远处的山口。“那边。”

阿古拉看了山口一眼。“赤那跟了我十五年。他死在这里，我要让这座城里的人给他陪葬。”

他拔出弯刀，指向城墙。“攻城！”

二

攻城战从清晨持续到傍晚。北狄人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一波一波地冲向城墙。周武站在城墙上，指挥士兵往下扔滚木礌石、倒热油、射箭。韩昭带人在城墙内侧来回奔跑，哪里吃紧就补到哪里。孙义蹲在城楼最高处，弩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萧寒渊站在城楼上，右腿的义肢踩在砖石上，左臂垂在身侧。他看着城下的北狄大军，右手在墙垛上轻轻敲着。刘壮跑上来。“将军，东城墙吃紧！北狄人快爬上来了！”“带一百人去增援。”刘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萧寒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残端被义肢磨得发烫。他把拐杖靠在墙垛上，拔出腰间的刀。“孙义，跟我走。”“将军，你的腿——”“能走。”

三

东城墙上的北狄士兵已经爬上了墙头。刘壮带着一百人冲上去，刀剑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刘壮砍翻了两个爬上来的敌人，但更多的敌人正在往上爬。萧寒渊赶到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已经退了十几步。他举起刀，喊了一声：“跟我上！”士兵们看见将军亲自来了，士气大振，跟着他冲了上去。

萧寒渊一刀砍翻了一个北狄百夫长，血溅了他一脸。他的右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他一刀一刀地砍，左臂不能用力，就用右手握刀，一刀一刀地砍，直到面前的敌人被他砍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东城墙守住了。萧寒渊靠在墙垛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右腿的义肢绑带松了，残端从接受腔里滑脱了一截，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砖石上。

四

孙义从城楼跑下来，蹲在萧寒渊旁边。“将军，你的腿……”“不碍事。”萧寒渊把义肢重新装好，绑带系紧。“城下怎么样了？”“北狄人退了。他们死伤至少两千人，今天不会再攻了。”萧寒渊点了点头。“清点伤亡，救治伤兵。”孙义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刘壮走过来，右臂上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肉里。他咬着牙，把箭拔出来，血喷了一地。赵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城墙，手里提着药箱，蹲下来给他包扎。“刘将军，别动。”刘壮看着赵远的手，那双手在抖，但包扎的动作很利落。“赵伯，你怎么上来了？”“老奴来送药。伤兵太多了，大夫忙不过来。”赵远把刘壮的伤口包好，站起来，提着药箱往下走。

萧明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根针。他没有被编入守城队伍，但他说服了赵远带他上来。他蹲在一个伤兵旁边，用白酒清洗伤口，一针一针地缝。他的手很稳，针脚均匀，缝完了用纱布包好。伤兵咬着牙，一声没吭，缝完了看着他。“小子，你几岁？”“快十岁了。”伤兵笑了一下。“比你爹强。你爹当年缝我，把我疼得嗷嗷叫。”萧明低下头，把针别回袖口上。

五

萧玥站在将军府门口，怀里抱着铁头二。她听见城墙那边传来的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滚木礌石的轰隆声。兔子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耳朵紧贴着头皮。她把脸埋在兔子的毛里，闭上眼睛。

沈清辞在灶房里熬药。金创药、退烧药、止血药，一锅一锅地熬，倒在碗里晾着。赵远一趟一趟地回来取药，又一趟一趟地送上城墙。她的脸色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萧安从正房跑出来，跑到她脚边，伸手抓她的裤腿。“娘，爹呢？”“爹在城墙上打坏人。”“爹会回来吗？”“会。”萧安点了点头，跑到灶房门口，蹲下来，看着院子里老槐树上的鸟。

六

夜里，北狄人没有再攻城。城墙上点起了火把，士兵们轮流休息。萧寒渊坐在城楼里，把义肢拆下来，残端磨破了一大块皮，血已经把纱布浸透了。沈清辞蹲在他面前，用药膏涂抹伤口，重新包扎。“明天还要打。”“嗯。”“你还能打吗？”“能。”沈清辞把纱布打好结，站起来。“汤圆在家等你。”萧寒渊看着她。“我知道。”

孙义从外面走进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血。“将军，北狄人的粮草营在东边十里外，守卫不多。末将带人去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明天就没力气攻城了。”萧寒渊的右手在桌上敲了一下。“带多少人？”“一百骑兵。够了。”“去吧。小心点。”

孙义转身走了。萧寒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他在听。听城墙上士兵的脚步声，听远处北狄军营的动静，听风从城垛间穿过的声音。萧明坐在城楼门口，手里握着那根针，看着夜空。星星很多，有一颗特别亮。他对着那颗星星说了一句话:“爹，今天打了一整天。将军守住了。明天还要打。”星星闪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