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诛心交易逼抉择，宁负苍天不负卿（1/2）
别墅之内，药香温软，人心寒彻。
苏清鸢僵立在灶台旁，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尽数凝固。
救子需借至亲血玉，血玉掌控仇人手，想要血玉救命，便要亲手指证挚爱入狱。
顾鸿远这一盘棋，下得狠绝毒辣，滴水不漏。
他吃透了所有人的软肋，算准了为人母的软肋、爱人的软肋、世人道义的软肋，布下这盘无解死局，逼着苏清鸢亲手斩断所有情爱，亲手将顾晏辞推入深渊。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匿名加密短信精准弹出，字字锋利，直刺人心。
想要顾家血玉、解孩童迷心毒，只有一个条件。
公开录下证词，签字画押，承认顾晏辞是当年命案主谋，递交司法备案。
证词生效即刻归还血玉，保顾念安一生无恙。若敢拒绝、拖延、假意妥协，七日之后，幼子心智尽毁，终生痴傻，无人可救。
机会仅此一次，天亮之前，未见证词，交易作废。
短短数行字，没有多余威胁，却比任何狠话都要诛心。
天亮为限，生死抉择。
一边是血海家仇、母亲遗训、至亲冤屈，一边是亲生骨肉、性命安危、半生挚爱。
世人皆道，忠孝两难全。
可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是爱恨两难、生死两难、善恶两难。
若是答应，便是亲手构陷无辜，亲手送深爱之人入狱，往后余生，背负骂名、心怀愧疚，日日受良心煎熬，母子余生永远活在污点与亏欠之中。
若是拒绝，便是眼睁睁看着四岁幼子被毒素侵蚀心智，从活泼灵动的孩童，变成呆滞痴傻的废人，终生残缺、无法自愈，她这一辈子，都会是亲手葬送孩子的罪人。
地狱两难，不过如此。
“这个老匹夫！”
顾晏辞瞥见短信内容，眼底杀意轰然炸裂，周身凛冽寒气席卷整栋别墅，压得人几乎窒息。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顾鸿远的狼子野心。
数十年隐忍蛰伏，他从不在乎权力更迭、家族兴衰、钱财名利。
他毕生所求，就是报复泄愤，就是要毁了他顾晏辞的一切！
当年权斗落败，他无处泄恨，便将所有扭曲怨怼，尽数加注在晚辈身上。
他不直接动手厮杀，不屑于粗浅报复，只用最阴毒的诛心之法，挑动世仇、离间情爱、挟持稚子、逼迫抉择。
让相爱的人互相残杀，让至亲之人互相亏欠，让所有人都活在无尽痛苦与悔恨里。
何其卑劣，何其阴毒。
“别信他，清鸢。”
顾晏辞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扶住她单薄颤抖的双肩，眼底猩红滚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偏执。
“不要做任何抉择，不用逼自己，这一切的阴谋算计，都不该由你来承担。”
“血玉我来抢，解药我来寻，真相我来翻，所有风雨我来扛。”
“我就算掀翻整个顾家老宅，硬杀进层层封锁的档案室，也绝不会让你受这种诛心折磨，绝不会让你亲手伤害我、愧疚终生。”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是妻儿唯一的靠山。
天塌下来，该他挡，地陷下来，该他填。
从来轮不到他的女孩，在爱恨生死之间，受尽凌迟折磨。
苏清鸢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坚毅滚烫的眼眸，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几乎碎裂。
她看得见他眼底的赤诚、守护与愧疚，看得见他的挣扎、隐忍与深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晏辞无罪。
当年的纷争旧案，他是被迫入局的收尾者，是替人背锅的隐忍者，是护住无数无辜之人的守护者。
他心怀大义、身担重任，隐忍数年、闭口不辩，背负满身污名，只为揪出真正内鬼、护住家族安稳。
她怎么可能，怎么忍心，亲手指证他为罪魁祸首？
可脑海里，又一次次闪过安安苍白怯懦的小脸、黯淡无光的眼眸，闪过毒素侵蚀心神、孩童终生痴傻的可怖后果。
那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孕育、倾尽所有疼爱的孩子。
是她在世间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执念。
“可是安安等不起……”
苏清鸢声音破碎哽咽，泪水汹涌滑落，浸湿了衣襟，“只有七天，顾晏辞，毒素每天都在蔓延扎根，天亮就是第一道死线……”
“我赌不起，我真的赌不起。”
“我信你能翻盘，信你能手撕内鬼、查清真相、取回血玉，可我不敢拿我孩子的一辈子去赌。”
万一失败呢？
万一顾鸿远鱼死网破、销毁血玉、彻底断绝生路呢？
万一安安心智彻底损毁，终生无法治愈呢？
没有任何万一，她输不起，也不敢输。
顾晏辞看着她濒临崩溃、进退维谷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到极致，却无力辩驳。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顾鸿远老谋深算、手握所有底牌、占尽天时地利，层层封锁、步步死局，没有留下半分侥幸余地。
时间、底牌、筹码、局势，尽数掌握在对方手中。
他所有的强势、权势、能力，在这一场诛心棋局里，偏偏护不住最想守护的人。
“我来替你选。”
良久，顾晏辞缓缓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温柔。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至极，语气却铿锵落地，掷地有声。
“清鸢，答应交易。”
一句话，瞬间震懵了濒临崩溃的苏清鸢。
她猛地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震惊与茫然：“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答应交易，就意味着她要公开指证他入狱，意味着他要背负杀人罪名、身败名裂、身陷囹圄！
这是牢狱之灾、是千古污名、是万丈深渊！
他怎么敢，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让她亲手送他入地狱？
“我知道。”
顾晏辞轻轻点头，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猩红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我知晓代价，知晓后果，知晓这一纸证词递交之后，我会身败名裂、名声尽毁、身陷牢狱。”
“可我更知晓，相比于我的清白、我的名声、我的自由、我的前程，你和安安的性命安宁，才是我毕生唯一的底线。”
“我顾晏辞这一生，争权、夺势、守家业、稳江山，从未认输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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