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至亲披谎藏毒心,十年骗局碎余生(1/2)
喧闹骤停,风声凝滞。
审判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死在庭院大门处。
一袭素色长衫的老者缓步踏入,须发花白,眉眼温和慈蔼,脊背微微佝偻,看着便是常年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长者模样。
是苏清鸢的远房外公,苏慎言。
自小看着她长大,母亲在世时最信任的长辈,也是苏家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嫡系亲人。
从小到大,但凡苏家有难处,这位外公永远第一个挺身而出,温和包容、事事周全,在苏清鸢心里,他是仅次于母亲的至亲依靠。
可此刻,这张温和慈祥的面容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遍体生寒。
苏清鸢浑身僵硬,指尖冰凉,护在昏迷老人身前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她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外公?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慎言脚步轻缓,穿过两侧肃立的黑衣死士,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温柔,听不出半分戾气:“傻丫头,闹出这么大的事,外公怎么能不来?”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被人蒙在鼓里,一辈子活在虚假的血海深仇里,一辈子对错不分、爱恨错位吗?”
他的话语轻柔,像是长辈谆谆教诲,可字字句句,都裹着刺骨的阴谋寒意。
顾鸿远站在旁听席高位,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脸上的阴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弄冷笑。
他双手负背,居高临下看着庭中错愕的众人,嗤声开口:“苏老哥,藏了十年,终于肯亲自露面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眼睁睁看着我替你背了十年黑锅,被晚辈记恨、被全网唾骂、被世人当成唯一恶人。”
苏慎言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你本就心有贪念、手段阴狠,背锅不冤。若非你野心勃勃想吞掉顾家权柄,这场戏,我还唱不到落幕。”
两人轻描淡写的对话,彻底掀翻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是同伙!
十年前的顾家命案,幕后真正的操盘者,是苏家最亲的长辈苏慎言!顾鸿远,不过是他推在台前的棋子!
苏清鸢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至亲长辈,十年伪装,十年欺骗!
她踉跄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嘶哑破碎:“你们在说什么?外公,你告诉他,他在胡说!”
“你一辈子安稳守着苏家医术,一辈子行善济世,你怎么可能参与十年前的权斗?怎么可能害我舅舅?怎么可能布局算计我和安安?!”
她不愿意信,也不敢信!
从小到大,外公教她辨识草药、研习药膳、恪守祖训、济世救人,告诉她医者仁心、善恶有报。
这般温和良善的长辈,怎么会是藏在最深暗处、操控所有阴谋的终极大佬?
苏慎言看着她崩溃泛红的眼眶,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心疼,唯有一丝冰冷的惋惜:“清鸢,是你太单纯。”
“你母亲心软愚善,守着苏家秘典固步自封,甘愿隐世市井,浪费祖上千年积淀的绝世医术。
我隐忍半生,步步筹谋,从来不是作恶,是为了盘活苏家、拿回属于苏家的一切!”
“盘活苏家?”一旁的顾晏辞眸光凛冽刺骨,牢牢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得骇人,“盘活苏家,需要害死苏家至亲?
需要毒害四岁孩童?需要拆散我和她、制造十年血海冤案?”
他肩侧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墨色眼底杀意翻涌,死死盯着眼前伪善的老者。
这一刻,所有疑点尽数通透。
安安体内同源双毒、苏家秘典外泄、十年冤案真假交错、世仇骗局层层嵌套,所有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苏慎言轻轻抬眼,看向气场全开的顾晏辞,语气淡然从容,毫无半分被拆穿的慌乱:“顾晏辞,你的确聪慧过人、隐忍能干,可惜,你挡路了。”
“十年前,我本想借顾家内斗,顺势拿回顾家半数产业,再借苏家医术立足顶层。可你太过锋芒毕露,短短数年稳住顾家基业、肃清所有内患,打乱了我所有布局。”
“我不制造一场血海世仇,怎么能彻底隔开你和清鸢?怎么能让你们互生隔阂、彼此猜忌、彻底反目?”
苏清鸢浑身巨震,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声音带着极致的悲凉与不敢置信:“所以……我和顾晏辞的世仇,是你亲手捏造的?”
“我舅舅的死,根本不是顾家单方面的错,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是。”
苏慎言没有半分遮掩,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舅舅性子执拗,死守祖训,坚决不肯配合我改造秘典、制毒控人,更是当众拆穿我的布局。他挡了我的路,就该死。”
“我借顾鸿远的手除掉他,再刻意留下线索,引导你母亲认定是顾家作恶,让苏家与顾家彻底结死仇。”
“你母亲胆小隐忍,一生避仇隐世,我算准了她绝不会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一辈子恨顾家、恨顾家人。”
字字诛心,句句冷血!
十年血海深仇,横跨两家的宿命孽缘,她半辈子的爱恨挣扎、两难抉择、痛苦崩溃,从头到尾,都是至亲外公亲手编织的骗局!
苏清鸢指尖发抖,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浑身冰凉:“那安安的毒呢?”
她死死盯着苏慎言,眼底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我孩子体内的迷心毒,庭上证人的阴魂散,同源同宗、独门诡术,是不是你做的?!”
面对孙女通红崩溃的双眼,苏慎言依旧面不改色,淡淡点头:“是我。”
“苏家传世秘典上下两卷,你只习得济世药膳,却不知下卷藏着控心神、炼阴毒、断脉络的禁术。”
“我改良秘典毒方,结合顾家失传毒术,炼出这两种秘毒,一缓一烈,一柔一杀。”
“我本想慢慢侵蚀安安心神,将他养成受我操控的棋子,再借着救治之功,彻底拿捏你,逼你交出完整秘典,归顺于我。”
“只要你母子二人尽数被我掌控,苏家秘典彻底为我所用,我便能凭借绝世医术与阴诡毒术,掌控江城权贵,登顶顶层。”
冰冷直白的野心,毫无遮掩的歹毒,彻底击碎了苏清鸢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她拼尽全力守护的祖训、坚守的道义、执念的恩怨,全是笑话。
原来,害她幼子、骗她半生、毁她情爱、造她苦难的人,从来不是外人。
是她最敬重、最信任、最依赖的至亲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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