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漳水灌城,邺城告破定冀州(1/2)
夏,漳河水漫进邺城的第七天,这座袁绍经营十余年的河北第一坚城,早已没了往日的巍峨气象。
外城平地水深过腰,内城街巷也积了半尺多深的浑水。墙根夯土被水泡得松软剥落,城砖缝里不住往外渗着泥水。守城兵士的甲胄生了锈,弓弦泡得发绵,连日常值守都只能踩着木屐、垫着砖石。粮仓下层的粟米尽数发霉变质,空气中混着霉味、泥腥味与隐约的药味,疫病的苗头已经在城南贫民区蔓延开,百姓哭号声隔着城墙都能隐约听见。
州牧府内,审配踩着木凳批阅文书,脚下也是一片湿凉。他鬓边白了大半,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硬撑着不肯松口。属官劝他开城暂降,被他拔剑砍碎了案角;有人提议分兵掘渠排水,他又斥是曹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执意不肯分散守城兵力。
“邺城是大将军毕生基业,只要死守到显甫回援,内外夹击必破曹军!”他拍案怒吼,可声音里的底气,连他自己都听着发虚。
谁都清楚,袁尚的援兵三日前就到了阳平亭,却被张辽率五千精骑拦在滏水岸边,连邺城城墙都没望见,就被打了个大败,往北逃了三十多里,短时间内根本指望不上。
东门校尉审荣是审配的亲侄子,连日来带着兵士守在城头,看着百姓拖家带口在水里挣扎,看着昔日同僚一个个染病倒卧,心底最后一点对袁氏的忠心,早跟着泥水一起泡烂了。
他深夜求见审配,压着声音劝:“叔父,再守下去,不用曹军攻城,全城人都要被水泡死、病死。袁氏气数已尽,何苦……”
“住口!”审配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逆子!你敢乱我军心!再敢言降,我先斩了你!”
审荣捂着脸退了出去,站在雨幕里望着满城浑水,又看向城外连绵的曹军连营,终于下定了决心。当夜,他便让心腹亲兵缒城而出,带着亲笔降信直奔赵阿珩的营寨。
彼时赵阿珩正带着兵士加固上游围堰,防备汛期水大冲垮渠坝。听闻审荣献降,他没有半分意外,当场应下约定:后日三更,以城头三盏灯笼为号,打开东门放曹军入城。
“回去转告审校尉,献城之后,我保他阖族性命无恙,城中官吏愿降者一概不咎。”赵阿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有一条:入城之时,敢趁乱劫掠、伤及百姓者,立斩不赦。”
亲兵退下后,李大壮摩拳擦掌:“将军,咱们熬了快三个月,终于等到这天了!审配那老小子硬气半天,没想到栽在自己侄子手里,这就叫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赵阿珩瞥他一眼:“少贫嘴。点齐两千精锐,人人衔枚,三更之前埋伏在东门外。记住,入城先控城门、占粮仓、封府库,别忙着追敌。邺城刚破,人心不稳,安民比杀敌重要。”
三更时分,夜雨淅沥。城头原本零星的灯火忽然尽数熄灭,片刻后,东门城楼上升起三盏昏黄的灯笼,在雨雾里轻轻晃了三晃。
紧接着,沉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向内拉开,吊桥也缓缓放下。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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