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明帝大兴土木，冒死劝谏惜民力（2/2）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唯有身边近侍，见陛下神色不虞，连忙劝道：“陛下，赵太尉镇守雍凉，素来忠心，想也是为国为民，一时情急，说话冲了些。”

曹叡沉默半晌，终究没有发作，只将奏疏往案上一搁，冷哼一声：“他倒是个直臣。罢了，朕心里有数，不必与他计较。”

嘴上虽这么说，曹叡心里却多少有些不痛快——他大兴土木，本是想彰显大魏气象，被赵珩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兴致减了大半。可转念一想，赵珩说的也不无道理，诸葛亮正是被连年征战拖垮了国力，自己若也学着折腾民力，难保不重蹈覆辙。

于是，赵珩的奏疏虽未被采纳，曹叡却也念在他一番忠心，没有怪罪，只是将那殿宇的工期，悄悄放缓了些。

消息传回长安，赵珩得知曹叡虽未采纳、却也没有治罪，心里略松了一口气，却仍不免担忧。

“陛下缓了工期，可终究没有罢手。”赵珩望着北边洛阳的方向，目光沉凝，“这大兴土木的苗头一旦起来，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单凭一两道奏疏，是堵不住的。”

“那咱们……”李大壮问。

“再上。”赵珩神色坚定，“一次不听，便上第二次；两次不听，便上第三次。总要有人，把这话说给陛下听。”

“太尉，您这么一封封地上折子，陛下不会嫌您烦吧？”李大壮挠头。

“烦是烦，可总得有人烦。”赵珩淡淡道，“诸葛亮当年若是有人这样劝他，也不至于六出祁山、耗尽国力。旁人不愿当这个‘烦人精’，我赵珩来当。”

他知道，劝谏明君，是为人臣的本分；可他也隐隐觉得，有些东西，恐怕不是几道奏疏就能拦住的。

那一夜，赵珩又写了一封奏疏，这一次，他没有再谈宫殿之害，而是笔锋一转，写起了西线的军情：

“臣观西线诸羌，近有异动；辽东公孙渊，亦有不臣之心。西线兵精粮足，尚可支撑；然天下之大，力有穷时。愿陛下节宫室之费，以养天下之兵，备四方之患。”

写罢，他搁下笔，望着案上那盏摇曳的烛火，久久不语。

窗外，长安的夜风呜呜地吹着。

赵珩知道，自己这片苦心，曹叡未必能尽数领会；可他更清楚，这大魏的江山，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岔路口上——外患将平，内忧渐生。若不能守好这份民力，那这偌大的天下，迟早要出大乱子。

而那时，他与司马懿，究竟谁会站在这乱世的浪尖上？他又该以何面目，面对这座他拼死守住的江山？

他摇了摇头，将那念头压下，只伏在案上，继续写那封没有尽头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