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谍战代号灯芯 > 第132章 舆论战

第132章 舆论战(2/2)

目录

黄包车夫绕着跑马厅兜圈子走。左近戏园礼拜六的日场票,退掉一半。

发出去的观礼请柬,回帖一份一份送到万啸卿案头:商会会长旧疾复发;维新政府两位要人临时公干;连几个平日抢着舔盘子的角色,也称病的称病,奔丧的奔丧。

万人观礼的戏,眼看要唱给一场空板凳听。

礼拜五傍晚,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英美两国领事馆就“租界内未经许可之公开处刑事宜”联合照会日本总领事馆,表示严重关切。

总领事馆的灯亮到半夜。权衡的账并不难算:欧战风声一天紧过一天,帝国在华的摊子铺得太大,此刻犯不着为一个中国犯人,同英美在租界问题上翻脸。

电话打进极司菲尔路时,万啸卿正听堂会,一折《击鼓骂曹》没听完。

命令只有一句:公审取消,人犯收监,长期看押,不得再生事端——“帝国目前不宜在租界问题上横生枝节。”

台子当夜就拆了。麻绳收了。地字三号的灯,还亮着。

拆台的锤子声隔着天井传进牢房。老周靠墙坐着,听了半晌,抬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像给哪出听不见的戏点了个板。看夜的班头从门洞里瞄了一眼,嘀咕:这老头,进来头一回有个笑模样。

这三天,全上海翻江倒海。陆行舟呢?礼拜三打瞌睡挨了方鉴清两句训;礼拜四牌桌上照例输给齐同光两块钱;礼拜五散班,陪曼丽逛了趟永安公司,拎回一双她看中三个月的皮鞋。

他连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多出一步。

礼拜五夜里,皮鞋盒底下压进来一张裁开的舞票,白玫的字,嗲气都带着刀锋:“戏散了,赏钱记账。”他就着烟头把纸点了,火苗舔到指尖才撒手。三把火几百条人情,一根火柴收尾,这一仗动用的全部枪械,是一盒火柴。

礼拜六,跑马厅空空荡荡,草地上只有几个安南巡捕绕场遛腿。看台顶上停了一排鸽子,谁也没来惊它们。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万啸卿的办公室里静得出奇。那份《字林西报》在他桌上摊了三天,边角都让核桃油浸得发亮。

他把报纸拿起来,顺着折痕,一折,再折,慢慢折成一方,放进抽屉,忽然笑了。

“高副官。”

高丽生在门边站得笔直,不敢接口。方才一路进来,他都在等主任摔东西——台子塌了,领事馆压下来了,换了哪个不得掀桌子?

“侬讲,我这趟输了伐?”

“主任……”

“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万啸卿的声气听不出火,反倒像戏迷聊一出好戏,“枪没响一声,血没流一滴,我的台子自家塌脱了。三把火:洋人的报纸、财政系的照会、马路上的闲话——三把火分三处烧,时辰掐得丝丝入扣,一把接一把,烧到一处。这勿是巧,这是有人排好的戏,连我啥辰光落幕,人家都替我写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两颗核桃在掌心里转,一颗,一颗,转得很慢。

“查了介许多辰光,画影图形,大海捞针。今朝,我总算摸到他一根手指头了——这个人,不爱开枪。”

高丽生咽了口唾沫:“主任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万啸卿转过身,眼里那点光,不像输家,倒像猎户头一回看清了雪地上的爪印,“往后凡是‘不开枪就把事体办成’的案子——移祸也好,借刀也好,无声无息账就平掉的也好——不论大小,卷宗统统送到我这里来。”

高丽生领命退出去。屋里核桃声一颗一颗,慢慢响着。

万啸卿对着那格抽屉,像自言自语补了一句:“勿爱开枪的人,顶怕啥?顶怕有朝一日,勿得勿开枪——我帮侬安排。”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