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谍战代号灯芯 > 第234章 通渝疑云

第234章 通渝疑云(2/2)

目录

他想学税东明那一套:不查实,先动手,动完手再说。可周秃子背后戳着日本人的招牌,他一刀下去,剁的不只是一个叛徒,是佐藤看中的一条狗。东洋人正等着理由整顿这座失控的院子,他这一刀递上去,正好是把柄。更别说,周秃子手里还攥着他那几本黑账——他敢动周秃子的人,周秃子就敢把账掀到台面上。他越想快刀斩乱麻,越发现这乱麻里裹着刀,一扯就割自己的手。

于是这场“枭雄除叛”,没能像税东明那回一样,一道命令、一具浮尸就了了。它变成了两头猛兽在一个笼子里的对咬——你露牙,我就扑;你不松口,我也不撒爪。谁先软,谁先死。

陆行舟心里那点“坐收”的算盘,第一次觉出了分量不对。

他点的是一根火柴,想引一堆干柴,烧掉其中一垛。可这两垛柴,一垛底下埋着火药,另一垛浇过油——火柴是他划的,往后怎么烧,烧到哪儿,已经不由他了。

七十六号里,两派原先还是暗斗。金子分不匀,背地里骂几句“老蠹虫”“臭屠户”,面上照旧同僚。

从这一天起,暗斗变了明抢。

万啸卿先动的手。他借着查旧案的由头,把周秃子系两个管事的“请”去问话,一去没回。周秃子当天就把打手队从外头调回了院里,名义上“护卫总部”,实则枪都上了膛,堵在自己那一片,谁靠近瞪谁。元老系那边也不含糊,把库房、电台、押房的钥匙连夜换了人。

一座院子,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中间那道天井,成了谁都不肯先过的一条线。伙房送饭都得分两趟,管电台的那间屋,门口顶着两条枪,一边一条,谁也不许对方碰机子。有那胆小的文书,请了病假不敢来点卯——七十六号办公,头一回有人是被自己人吓病的。

陆行舟没露面。他连书店都没多出门,只在夜里听白玫、听高丽生、听小邓从各个缝里带回来的碎话,把那半座沸腾的魔窟,在脑子里一点点拼齐。

拼到火候将到、两头都攥着枪只差一个由头的时候,他伸手,又拨了一拨。

还是老法子——半真半假,借夜莺的嘴。这回递进周秃子耳朵的,是一句“万老爷子已经跟东洋人通过气,要拿你顶‘通渝’这口锅,弃车保帅,宴无好宴”。

真的那一半,是万啸卿确实在查通渝,确实动了他的人。假的那一半,是把这查、这动,坐实成“已经定了要杀你”。

对周秃子那种把命别在裤腰上的人,这一句就够了。查你,你还能辩;定了要杀你,你就只剩先下手。

火柴又划着了。陆行舟这一回,手心是潮的。

当夜,七十六号里第一次响了枪。

不是对着地牢里的犯人,不是对着军统的探子——是自己人,对着自己人。

周秃子系一个管押房的,夜里去接元老系换下来的班,两下照面,不知谁先骂了一句,谁先摸的枪。三声。院里的狗都惊了。等两边的人举着家伙从两头涌出来,那管押房的已经趴在天井里,血顺着青砖缝往阴沟里淌。

一具尸首横在两派中间,谁也不敢上前收,怕一弯腰就吃对面一枪。两垛人马隔着天井端着枪,僵了大半宿。这口积了半年的怨,一见了血,就再压不回去了。

第二天后晌,高丽生跌跌撞撞撞进书店,反手把门带上,脸都是青的。楼里两垛人马还端着枪对峙,他这号两头不沾的账房先生夹在当中,哪头都怕挨流弹,索性溜出来,躲进这间不相干的铺子里喘气——一喘上气,话就自己往外涌:“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自己人打自己人,见了血了!万老爷子在楼上拍桌子,压不住——他压不住了!”

陆行舟站在柜台后头,听完,没应声。

他埋这把火的时候,想的是税东明那样的干净利落——一道命令,一具浮尸,无声无息。他没想到会走到自己人拿枪对着自己人打的这一步。这火比他预想的旺,也比他预想的难收。他手里没有一根缰绳能勒住它,能做的,只是站在远处,看它顺着他划开的那道缝,往两边猛烈地烧过去。

烧到哪儿是个头,他不知道。

枪声惊动的,不止一座七十六号。

第二天一早,小邓喘着气从庙会那头钻进来,压着嗓子:“虹口来人了——东洋人的车,一早就停在七十六号门口。”

陆行舟刚要盘算佐藤这一手,柜台外头,另一个熟人也急急撞了进来。是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一进门就压不住声:“陆先生!你家嫂子今儿一早一个人出的门,说是替人讨笔旧账去——我瞧着她拐进的那条弄堂,不干净啊,那场子,跟七十六号是有牵连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