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浩荡天雷(2/2)
鲜血与脑浆瞬间迸溅,身体软倒在地,再无生机。
幸存的女眷们瘫软在地,剧烈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确认盗匪们真的死透了,巨大的恐惧过后,劫后余生的狂喜才涌上心头。
她们抱在一起,嚎啕大哭,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四面八方胡乱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跪天跪地跪菩萨,几缕佛家气运悠悠飘向西方。
慕清寒摇了摇头。
自从师尊「清静无为」之后,如今这天下百姓,遇到无法理解之事,首先跪拜的,多是那西来的佛祖菩萨,而非中土的道祖天尊。
倒是被那群秃驴捡了便宜。
常言道: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为何?
因为圣人之间亦有强弱,气运就是食粮,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师尊之所以愿意成为玄阳国师,也是这个道理。
道家护佑玄阳,玄阳则禁绝民间淫祠。
至于那些个寺庙……
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但师尊「清静无为」的时候,那群秃驴过来广开庙宇,收揽人心,强夺气运,如今强行驱逐,反倒不得人心。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忽然云层翻涌,
慕清寒仰头看天,面无表情道:“……他们运气不好被石头砸死,关我何事?别以为你年纪大就有理啊~~”
随后便继续前行。
路过一间茅草屋时。
屋中,病骨嶙峋的老母亲咳得撕心裂肺,一旁七八岁的稚童正笨拙地熬着药。
桌上放着的背篓里,是他今日在山上采摘了一整天的草药,准备明日拿去换钱抓药。
可即便如此贫苦,竟仍有那蟊贼趁黑偷溜进去,将那破损陶罐中仅剩的十几枚铜钱一扫而空。
就在他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脚下不知怎地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额头正好撞在桌角上!
蟊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手中的赃物自然也落了空。
巨大的响声惊醒了熟睡的母子,伴随着两声尖叫,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捉贼声响彻村子。
慕清寒依旧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啧啧!都做贼了,还能被自己绊倒,业务水平不过关啊……当年我与苏清鸢劫富济贫之时,一晚上就能悄无声息的把库房搬空。不像某些人,只会嘴巴上说「仁」,我可是正儿八经施过百十场粥的。”
天空中,云层翻涌得愈发狂暴。
但她权当没看见,就这么一路飘回京城。
腰间的酒葫芦,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路上总有那为非作歹的恶徒,今日运势不佳,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不是伤了就是残了,一不小心把命交代出去的也有。
……怪可怜的。
只是她头顶的云层已从最初的轻微翻涌,汇聚成了遮天蔽日的阴云,电蛇窜动、雷声连绵。
慕清寒依旧恍若未觉,就这么慢悠悠的飘着。
可当晨光初现,她看见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裹着稻草蜷缩在屋内,眼睁睁看着几个半大孩子嬉笑着冲进来,将那床草被抢走沉入河中,看着它顺水飘走,发出欢呼声时。
慕清寒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冰冷杀意。
于此同时,积蓄已久的天地之威,终于像是找到了宣泄处,在此刻轰然爆发!
如果说这世间够资格惩戒圣人的,唯有这浩荡天雷。
然而,慕清寒却只是微微抬首,望向那道灭世雷霆。
“轰——!!!”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其吞没。
数十息后,方才缓缓黯淡、消散。
慕清寒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依旧凌空而立,连位置都未曾移动半分,咕咚咚将壶中清酒饮下大半,笑道:“……他们都是普通人,命比草贱,生死都是自己的事,这点劫雷给谁挠痒痒呢?等我什么时候杀几个贪官污吏,做了皇帝该做的事情,你再拿天雷劈我擅权枉法吧!”
“……”
“嗝~~!!都死了一千年还不安分,是你说「性相近,习相远」的……这等稚童,未经苦难,却以他人苦难为乐,比那盗匪更成祸害!”
“……”
“我若不管,那老人连今夜都捱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你少拿天道来压我,真以为我怕你不成?来来来!你若不嫌以大欺小丢人,就出来咱们打一架!”
话音未落,似乎是被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激怒。
那苍穹最高处,虚空骤然扭曲、震荡!
无数金色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夏夜倒流的星河,又似朝圣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渐渐凝出一道老者虚影。
慕清寒表情一愣:“……不是,你真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