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地间有大美（2/2）

但从古至今，永远都是穷书生在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能有几个士大夫忍得住扩大田产、增累家业的诱惑？

狗改不了吃屎！

更何况有人因天灾、人祸卖地卖房，都是很正常的。

洪水漫了庄稼，旱火烧了屋梁，一家老小眼看就要饿死，不卖地能怎么办？

买卖自愿，法理无亏，祖孙数代克勤克俭攒下的家业，谁又能昧着良心断其为罪？

“不过作为交换。”

慕清寒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近乎顽劣的神情，说道：“……你下次劈那两个的时候，能不能下手狠点？一个蛮子一个秃驴，怜香惜玉作甚？你不也是汉人吗？礼法礼法，礼在法前！东夷、西戎、南蛮、北狄还是你划分的，唯有中原才是正统！若他们比我强，岂不是倒反天罡？怎么说咱俩也是中原老乡～～”

儒圣依旧没有回应。

最后看了一眼她，身形缓缓消散，融于天地间。

慕清寒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如今离着京城已经不远了，但她却是不着急回去，微微屈膝，身体骤然拔高，一路冲破云海，稳稳悬于苍穹之间。

古籍有载：夫朝霞者，日轮初升，凝赤黄清灵之气也。

凡人肉眼观之，不过一抹艳红烟云罢了。

可慕清寒目光所及，漫天霞光之中，隐有无数鎏金气脉蜿蜒流转，形如游龙，此乃千载浩然文运，未曾洒落人间。

世人为何执着成圣？

只因天地间有大美，唯有登临绝巅，方能窥见。

慕清寒心念微动，下意识想去摸腰间的酒葫芦，指尖触及，才想起内中早已空空。

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摇了摇头，任由那点遗憾随风散去。

可随后，那些文运没了儒圣的制约，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位道家圣人的窥视，它们轰然奔涌而出，挟浩荡威势直扑而来。

纵使佛陀修成了金刚不坏，也未必能从容抵挡。

然而，慕清寒却神色淡然，只随手轻拂，那汹涌文运的前冲之势便骤然凝滞，随即发出一连串低沉不甘的嗡鸣，在她面前寸寸崩解，重归于天地之间。

“……都说了，我的实力还凑合，没有那老头子，你们还敢凶神恶煞？”

慕清寒朗声大笑，转身、俯首……朝着人间疾速落去。

天地间有大美，岂止于此？

如那孤舟泛寒川，落花染青衫，墨客酌清酒，侠客倚长亭，流云绕远峰，薄雾笼疏林，渔火映寒江，牧笛穿深巷，稚子扑流萤，老翁晒残阳……

世间万象，烟火浮生。

皆是凡人眼中的大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意思是天地无私亲，对于万物一视同仁。

若是有朝一日，万事万物都由圣人的喜怒哀乐而决定。

圣人喜则春风化雨，圣人怒则雷霆万钧。

岂不无趣？

待其重新在蒲团上坐定，还未来得及将葫芦填满，竹楼外便传来弟子小心翼翼的声音。

“……师尊，燕王世子遣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