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分内之事(2/2)
没等他多想。
太子又指着秦忌说道:“今日能不能翻案,就看他了。”
“哦?”
沈文彬这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年轻人,狐疑问道:“……小友年纪轻轻,竟还有这般手段?”
“沈大人谬赞,在下不过是略有心得,能不能行还两说呢。”秦忌笑眯眯地看着他:“倒是沈大人的名字,晚辈才是如雷贯耳,仰慕已久。当年沈大人殿试之上,那篇论述「边境通商、以利羁縻」的策论,鞭辟入里,见识超卓,便是在今日看来,其中许多见解亦不过时,实乃经世济国之良策……”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文人最爱这般吹捧,沈文彬果然中招,抚须而笑,正要顺着话头,故作谦虚地客套几句。
秦忌却画风陡转,笑道:“……所以当初有人在教坊司假冒沈公子的名讳招摇撞骗,我当时就没忍住,亲自动手,狠揍了那厮一顿。现在想来还是揍轻了,他假扮谁不好?偏偏假扮沈公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文彬闻言,笑意陡然僵在脸上,咬牙问道:“……竟是小友出的手?”
“不是我还能是谁?”
秦忌一脸坦然:“沈大人就不必特意致谢了,在下分内之事。”
“……”
致谢?
沈文彬气得浑身都在抖。
他儿子脊背受了重伤,到现在还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稍微走两步都痛得钻心,这罪魁祸首居然让他致谢?!
拿自己当傻子不成?!
尤其是岳缨,现在脸色憋得发红,雪白脖颈也跟着红了,并且脖子部位的肌肉微微抽动。
最后还是太子出面打圆场,尴尬道:“姬公子……往事就别再提了。”
这事儿他们初见时,秦忌就提过。
堂堂当朝太子,当然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就斥责……况且沈攸做出那般龌龊事,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该,闹至御前也是没理的,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谁能料到,秦忌当面敲锣打鼓啊?!
随后,秦忌安顿萧芷在后堂待着,嘱咐岳缨寸步不离地照顾,这才再次走近。
太子与沈文彬寒暄完,领着秦忌走远了一些,语气颇有些怨念:“……世子!你为何要说那番话?”
秦忌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愤慨:“他的儿子敢对我看上的女人动手,我能轻饶他?我一想到那日萧姑娘险些被其轻薄,心里就烦躁得很!”
“世子对萧姑娘的一片回护之心,孤能理解。可今日替萧大人翻案才是头等要紧之事!沈大人既是同僚,便是人证……小不忍则乱大谋,世子何必在此时与他做这口舌之争,徒增变数?”
“……只要物证确凿,有没有他都无妨。”
秦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此事暂且不提。世子对流程规矩了解多少?”
“殿下放心,流程规矩,略知一二便够。今日我只管将能证明萧大人清白的证据一样样摆出来,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哪有这么简单?”
太子笑着摇摇头,指着公堂上坐着的几位依次介绍。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是刑部尚书李怀忠,负责定罪量刑。
左边那位瞧着年轻,面容严肃的,是大理寺少卿裴远,负责审核证据。
至于右边那位年约四旬,看起来颇为儒雅,气质温润的,则是左都御史顾守恒。
秦忌望了一眼,笑道:“……看着还蛮和善的。”
至少与秦忌印象中,那种咄咄逼人的御史言官形象相去甚远。
“世子可不要被这假象骗了!”太子神色肃穆,“这等年纪能坐稳左都御史之位,岂是常人?”
御史够难缠了吧?
别说他是太子,就是陛下很多时候都觉得头疼。
但御史只是芝麻大点的小官。
御史上头有监察御史,监察御史上头有佥都御史,佥都御史上头有副都御史,副都御史上头有右都御史,然后才是左都御史。
他们都是天生的喷子。
“世子拿证据说服那两位还是其次,关键是要让他也心服口服,挑不出一点错处……否则一纸诉状上去,咱俩就只能抢在他面见陛下之前,去自请责罚了,否则被他添油加醋一番,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那岂不是牵连殿下了?”
“……世子为了萧姑娘这番诚心,孤是知道的。尽力而为便是,若事不可为,孤拼着被父皇责罚,也会去求个恩典,起码放萧姑娘脱了那贱籍。”
秦忌心中一「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正色行礼:“……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