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姓秦的都该死（2/2）

“若不是皇帝，我家怎么会被满门抄斩，我又怎么会在教坊司？”

“嗯，理由不错。但你应该庆幸刚刚在桌上，没有让萧芷喝那碗燕窝……还算是有良心。”

“我只是怕她喝完之后打草惊蛇，没能毒死你！”

秦忌不解，皱眉问道：“那她又为何该死呢？”

“凭什么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来救；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救的人在哪里呢？”

没人知道当初的她有多绝望。

如果可以，她当然想死了，反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她在这世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若是连她也死了，那阖族上下的仇谁来报，岂不是太便宜那些姓秦的了？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皇帝想杀人就能杀人？

她得活着才行。

“……既然皇帝不让我活！我就让你们姓秦的都死！”

“……”

秦忌静静地听完她的控诉，脸上甚至连一丝愤怒都看不见。

高祖爷造的孽，他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了。

在这个皇权至高无上的年代里，教坊司的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认命的。

她从小从嬷嬷那听到的，也应该都是「别觉得自己苦，要怪就怪自己投错了胎，谁让他们犯了案子呢？」这类的话。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能瞒这么久，还都以为她是柔弱可欺的性子。

“让我想想，你一开始的念头，是不是想在教坊司里苟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混入宫中？”

小女孩满眼不屑：“……我就算入了宫也没法近身！但藩王世子入京之时，在教坊司里丑态百出，待他们喝醉了，我想杀几个就杀几个！”

“嗯，这个可行性的确要大一些，只是以你现在这模样，无论是入宫还是伺候人都轮不到你……怕是连厨房也进不去吧？”

“……”

“那你应该恨宣平侯府的世子才对吧？是他断了你复仇的机会，若不是我救你出来，你连给我下毒的机会都难有。”

“……”

“再者说了，冤有头债有主，高祖再怎么说，都已经逝世了……我虽然姓秦，但与你却没有直接的仇怨，你就是把我杀了，高祖在地下也不知道，更不会痛心。除非你造反把玄阳灭了，效仿当年的烈丈夫，掘陵开棺戮尸还是可以的。”

“……”

苓儿愕然的眼神看向秦忌。

秦忌笑问：“怎么？你连死都不怕也要报仇，竟是连这种事情都没想过？换成我，怕是日日睡前都要如此想，只要姓秦，活着的，男的为奴、女的为妓，生生世世不得翻身；死了的，尸骨挖出来任由野狗吞食。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些冤死的家人？”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小妮子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秦忌垂眸，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说道：“原本的确是打算让你跟着萧芷的，也算全了她一份念想。但现在这样，我却是不敢了，天晓得你会不会恩将仇报……这些日子，你给我乖乖的待在府中，否则我会让你觉得，教坊司其实是个享福的地方。”

秦忌说完，转身离开。

女孩怨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今天早上起来一直在忙活这碗燕窝羹，根本就没想着还能活，现在难免有些饥肠辘辘。

索性破罐破摔，一改往日的勤奋，对地上的脏污置之不理，拿了两个馒头揣在怀里。

门外，雪见听见声音，立刻迎了上来。

秦忌低声嘱咐：“我过会儿要出门一趟，你暗中盯着，不必苛刻，也不必与旁人说……”

“殿下若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奴婢来就好，这种人何必留她性命？留在府里，迟早是个祸害！”

哪怕她还只是个孩子，可雪见心中还是由衷厌恶。

秦忌叹了口气，无奈道：“换做我是她，心思只会更恶毒。”

“……”

雪见只能低头领命，但任谁都能看出不情愿。

……

待到秦忌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多时，小女孩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雪见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身在教坊司这种地方，对于恶意，向来都是很敏锐的。

世子方才虽然凶狠，掐得她几乎断气，却不会杀她。

可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想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