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玄犀（2/2）

老人语气放缓了几分，继续道：“更何况南边那个皇帝给燕世子赐婚，你就是去了也报不了仇，还不如趁这些日子多看看兵书。”

“我不看！”

少年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满脸厌烦地摆了摆手：“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看书！”

“你若想胜过燕世子，就得看。”

“……”

“当年北桓勇武也就罢了，但现在两朝僵持，那么起到决定性效果的，就是将帅的运筹帷幄。”

汉人并非不注重兵事。

只是相较于他们「抢不到就得饿死」的处境，对兵事的看重程度不同。

所以千年以来，大量的金钱、人力投入，得到的是军事理论的横行。

仗要怎么打，后勤怎么保证，阴谋阳谋要怎么用……

别人都已经整理好了，为何不看？

少年冷笑一声：“大漠草原一马平川，能藏得住什么阴谋诡计？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再来一次，我定杀他！”

“如何杀？”

“极北有神木，我过些日子北上一趟。”

汉人的制式战弓，百步之内可破甲。

而抛射可达三百步。

北桓的制式战弓，更多是马上使用，力道稍弱。

“待我制成神弓，两百步外穿胸一箭！”

“你想拿弓箭对付上三品？”

“寻常士卒的弓箭自是无用的，但我射出去的，就算不死也够他吃一壶，到时隔着那么远，玩都玩死他！”

老人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要统兵之人，岂可逞匹夫之勇？我这些年革新，专研汉人文化，越是深研，越是敬佩其底蕴深不可测。都已经跪了百年，有人振臂一呼，竟还能群起响应，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叛贼就遍布全国……对待这样的敌人，岂能心怀轻视？”

“……够了啊！”

少年听得心头烦躁，出声打断：“那说明他们跪得还不够狠，就应该打折他们的腿，打断他们的脊梁！别以为我拜了师你就可以念叨了，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的，是老头子硬按着我的头！”

老人无奈轻叹，眉眼间添几分倦怠：“罢了罢了，我近日也要修书，之后一年都不会再露面了，懒得再规劝于你。”

治学授道，无论先生教门生，还是师父传徒弟，都讲究循序渐进，从无醍醐灌顶的道理。

否则那些大儒的徒弟，个个都应该是君子。

何苦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

“你快些吧……我还等着看南边那群君臣跳脚呢！”

一本皇历就已经让南朝失了方寸。

要是这些年，老人默默修的大典放出来，南朝会怎样？

她当初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其中囊括了士农工商史天文地理。

哪怕不懂书，都觉得很厉害。

老人瞥他一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你这么有兴趣，不妨一起来，也省得再有人行刺我。”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当乌龟就行了，也省得我每日都得跟着你。之前那场刺杀，还逃了一个出去呢……”

少年将剩下的羊汤喝完，抹抹嘴起身离开。

途经老人身侧时，其腰间佩饰未曾系牢，「叮」的一声掉到地上。

少年低头望去，弯腰拾起那枚指头大小的印章，挑眉打趣：“……一块杂玉印章而已，都当国师了还带在身上？”

“虽是杂玉，但却是我当年游学之时亲手刻的。”

少年随手掂了掂，漫不经心道：“挺好的，哪天你要是有了传承衣钵的学生，就把这个送给他……”

“你想要？”

“想多了，就你那些离经叛道的学问，谁会稀罕？”

“……”

“……现在也就仗着天底下没有儒圣在这胡说八道。儒圣当初献祭千年文运，如今也差不多了，万一哪天南边再出一个，到时候天道镇压的肯定是你这个异端。”

道尊也好，佛陀也罢，哪怕是武帝，都已经成圣了，动辄不会打生打死。

但是异端这种东西，在体系之内，却消磨自家气运，任谁都是忍不了的。

“……”

老人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