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为虺弗摧，为蛇若何（2/2）

钟声所过之处，飞鸟敛翅坠地，林间虫豸噤声。

而殿前的一众高僧，此刻早已面色剧变。

“梵钟自鸣……竟是梵钟自鸣！”

“此子何德何能，竟能引动梵钟认可！”

“天佑我佛！天佑我佛啊！！”

……

与此同时，秦忌也是姗姗来迟。

越是靠近殿前广场，就越能感受到那股神秘浩瀚的磅礴气息。

慕清寒也是圣人，区区法器自是难动摇的。

秦忌虽然修为被压制，但毕竟见过真正的圣人，也能勉强保持平常心。

但是寻常百姓是没有接触圣人的机会的，面前这一幕或许是他们这辈子当中，见到的最震撼的一幕。

深刻感受到自己渺小的同时，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待到二人站定，纵使秦忌见惯了大场面，此刻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只见广场中央，记忆里的那口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散发着金光的巨钟，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单看大小，怕是有数千万斤之重。

周身萦绕着千万道细碎的淡金色流光，如游鱼般环绕游弋。

“慕姨，那些就是气运？”秦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一边抖腿，一边感慨。

之前武帝偷袭他也好，慕姨和武帝斗法也好，基本都是小打小闹，眨眼间便结束了。

这才叫修真啊！

那口钟的威压，让他升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绪，本能的想要跪地膜拜。

最后没办法，只能按着慕姨的胳膊，借力强行站直了身子。

慕清寒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爪子不想要了？”

“让我扶一下，跪下来就太丢人了……”

慕清寒摇摇头：“自佛门诞世以来，中原千载佛门气运皆在其中，你是皇室之人，跪的是百姓气运，又不是钟，有什么丢人的。”

“不是说会流进西域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佛门有母钟，真若是需要气运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取用，但若是每次都竭泽而渔，换做你是佛门信徒，看见一口普普通通的大钟，还会有现在这种顶礼膜拜的狂热吗？”

“……”

秦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说白了就是装门面而已。

道门其实也有，当初和岳缨一起去刑部天牢的时候，她就说老道尊以圣人伟力，摄来数十万斤赤铜，挥手间便将铜锭融为铜水，生生捏塑而成。

单就「铜水奔腾如河，金光冲霄，百里可见」这一幕，就足够震撼了，可惜不持久。

见过的人就算说出来，没见过的也很难想象，远不如此刻亲眼看见来得印象深刻。

“……那这么多的气运，若是全都流向西域？你岂不是会很头疼？”

“不然你以为佛门为何一门心思想入主中原，还派了戒色那种人当主持？”

“……”

“除去他精通佛法之外，也有年龄最小、架子最浅的缘故。”慕清寒冷笑一声：“若是换个古板迂腐的老和尚来，都不用我出手，秦曜当年便能找到借口掐灭，偏偏此人厚颜无耻，认怂的本事比你还强，半点空子都不给你留。”

“……”

慕清寒看着天空中的遮天巨钟，长叹一声：“仅是这短短二十余年间……佛门在中原积攒的气运，怕是便抵得上过往百年的积累了。若再任由其再发展个百年，待到佛门在中原遍地开花之时……那每年被抽取的气运，怕是连我都会心痛。”

“……”

“为虺弗摧，为蛇若何？我倒是无所谓，道家圣人再怎么长寿，也不过就是百余年的寿命，就是苦了下一任……到时岂不是要埋怨我养虎遗患？”慕清寒摇摇头，苦笑一声：“若是真有一日，道门势微，我怕是要遗臭万年的。老头子也是的，那么多弟子，怎么偏偏把他留下的烂摊子给我。”

“……或许老道尊觉得只有你能收拾？”

“……”

慕清寒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