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千年之期（2/2）

“主持？”

“照做！”

戒色怒喝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满广场面面相觑的僧众。

……

待到戒色重回禅室，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师兄，这难道是慕清寒的手笔？”

“……”

“她如何能窃取我佛门气运，那里面可还有这初代佛陀的一缕残念啊？？”

这个事情旁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

器物终究只是器物，哪里会有什么灵性？

所谓灵性，无非是圣人陨落之后留在上面的一缕残念。

但凡是佛门之中曾在菩提树下参悟过的，几乎全都受过初代佛陀的教诲，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你难道没看到梵钟上的文字？”

“看到了，既是少年，那想必是燕王世子……今日她们两个是一起来的！但燕王世子我见过，对我佛门并无认可，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肯定是慕清寒在背后谋划！但她又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师弟，你着相了。”

佛陀淡淡吐出五个字，声如雷霆：“初代佛残留的圣意已认定其为「真佛」。气运自然归顺，非人力所能强留。怎可能是他人谋划？”

“……”

戒色如遭重击，默然无语。

良久。

良久。

“师兄就没去找她理论？那可是我佛门千载气运啊……”

“……”

佛陀法相微微垂眸：“找了，但遇见了儒圣……此事与慕清寒无关，我若是出手，便是干涉世俗王朝。天道劫罚，我亦是无力抗衡。”

“那当如何？”

“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师弟，莫要被一时的得失蒙蔽了佛心，我来见你，也是怕你知道之后，佛心蒙尘。”

“……”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佛陀的幻象如烟雾般渐渐稀薄消散，留下了最后一句缥缈的梵音：“唯今之计，唯有通传玄阳各庙宇，将此事彻底封存。儒圣献祭千年文运，镇压三圣千年。如今千年之期已至，待到他残魂消散之时，佛家气运自该纳入我佛门，慕清寒如何拦得住？”

“……也就只好如此了。”

戒色咬咬牙，怒道：“我西域这些年一直恪守中立，两不偏帮，若是到时慕清寒执迷不悟，大不了请得武帝出手。佛门要的只是中原气运而已，至于中原上是玄阳还是北桓，于我而言并没有区别。”

“……”

佛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随着法相彻底隐没于虚无，禅室内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戒色坐在书桌前，面容憔悴衰老了数十岁。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嘴上说得容易，但武帝又凭什么出手呢？

他可不是北桓能请得动的……

当年师父让他主持中原事宜，本是想让佛门发扬光大的，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千载气运便宜他人。

这燕王世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过去这么多年，苏清鸢还是要给佛门添堵吗？

饱蘸了浓墨的笔拿在手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眼睛盯着桌上的白纸，但焦点却不知落于何处。

重力作用下，墨汁顺着笔尖渐渐汇聚。

戒色就这么神情木然地呆坐了许久，凝聚在笔尖上的墨滴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砸在纸面上，瞬间就晕染开来。

好端端的一张信纸，就这么被污了。

若是在以往，以佛门历来清苦节俭的戒律，自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可回过神来的戒色，看着那团肆意扩散的墨迹，只是将其团成一团，然后靠在椅背上，默然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