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喊声相公来听听（2/2）

常言又道：井水不犯河水。

捕头都各自有着自己的辖区，岳缨看似是为百姓鸣不平，但若不是顾忌她的身份，谁会拿她当回事儿？

玄阳的基层官府人员大致可分为三类，分别是官、吏、役。

其中官指的是有品级的官员，人事关系是在吏部，有官身印绶，属于统治阶级。

吏指的是书吏、经制吏，前者负责在六房传抄公文、整理案牍等，所以也称「书手」；后者则是干一些事务性工作，比如征收钱粮赋税以及派发徭役等。

虽然无法升迁，在地位上远远无法与官相比，但也是正经吃皇粮的，而且不影响参加科举走正途。

捕头、捕快这种就属于役，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都是假象。

地位与「奴仆、娼优、乞丐」等同……子孙三代禁止参加科举。

在这一点上，甚至还不如商人。

毕竟社会对商人也就是歧视而已，真要是参加科举，最多也就是拿户籍和地方儒学名额卡住，不像那些贱籍，都是写在律法中的。

更何况高祖对待官员本就严厉，年俸少得可怜。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捕快的收入。

每年的工食银也就堪堪十数两银子，在京城这等地界，若是不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根本活不下去。

“难道他们敲诈百姓还有理了？”

“我可没这么说，归根结底还是高祖的问题，他为了自家天下，自是可以宵衣旰食，夙兴夜寐的……但百姓只想赚钱，这天下姓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欸！”

岳缨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赶紧捂住秦忌的嘴巴，紧张地环顾四周：“这话你都敢说？！若是被人听见，哪怕不砍头，陛下也肯定要申饬你！”

“实话实说罢了……在这一点上，陛下未免太孝顺了一些，过于遵守高祖皇帝当年定下的祖制遗训了。若是能稍微提高一些底层官吏的收入……耗费可能还不如几个京官的年俸，但是效果很不错。”

用律法约束行为，其实是有些违背人性的，因为人性本恶。

最好的方式是用利益约束行为，勾出人性中的「贪婪」。

当一份收入足以让他体面活着的时候，若是因为一时贪墨失去这份工作，那么人性就会迫使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于是从秦到清，两千多年，只有一个皇帝搞定了这个问题。

“以后他们要是再找你，别傻乎乎的帮忙，如果是那种治安良好的街道，那就说明捕头还是管事的，保护费没有白收，但若是那种一家店铺翻来覆去的刮，那就得狠狠制裁。”

“你在担心我？！”

“我是在教你……你是一腔热血了，旁人指不定就在背后说你傻。”

“这种事情用你教！我本来就是这么做的！一整座京城我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岳缨说着，轻轻捶他胳膊一拳：“你难道忘记我的辖区在哪儿了？我那条街上，可都是一些小摊小贩，之前被些地痞流氓敲诈最狠的就是他们，是我过去之后才好转的！”

“哦……”

秦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等你家二哥登阁拜相，我教他怎么杜绝贪腐啊～～”

“贪腐能杜绝？”

“不能。”

“那你说什么？”

“但是可以有效的遏制……你想想看，这种功绩，就算载入史册也不过分吧？”

“……”

岳缨就用嫌弃的眼神看他。

这不怪她，任谁听见这么说都会是一个白眼。

当初高祖剥皮填草都没能让那群贪官收手，他凭什么敢开口？

秦忌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当初你还不信我会治水呢……如今岳二哥不也尝试的我那个法子？”

岳缨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先说来给我听听。”

“这般关乎社稷的秘术怎么能轻易示人？你喊声相公来听听……”

“……”

岳缨微微笑，一拳重重砸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