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心虚（2/2）

“我肯定不愿意啊！她脑子被驴踢过的，乞儿穿的什么衣服，我们穿的什么衣服，抹把泥骗得了谁？总不能让我把衣服也扒了……那我颜面何存？”

“……然后呢？”

“呵！”

秦忌冷笑一声：“然后我告诉她，乞丐在哪里乞讨都是商量好的，哪怕我们装得和真的一样，但只要是生面孔，就免不了被人找麻烦，那群头头都不是什么善茬……正常人听见我这么说，应该都会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姑姑听见我这么说，就盯上了那群人的「不义之财」。”

“啊？”

“然后我是高手嘛，这种事自然就是我去做……不过她比较蠢，放风的时候被人发现，你是乞丐头头看见这么一个小姑娘落单，你能放过？”

“……”

“然后我将他们揍了一顿，恰好遇见追来的侍卫，事后高祖问起来，肯定不能说实话啊，否则麻烦就在我们俩个偷跑的上面。就只能祸水东引，说姑姑被人盯上，那高祖自然暴怒……堂堂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种事，当即贬了京兆府尹，换人上来一通乱杀……现在京中乞儿虽还有，但却没有被强迫的，这还真得多谢姑姑。”

“？？？”

谢婉儿张了张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但她依旧不死心，咬牙问道：“那……那我还听说，有个女孩因为长得好看，被旁人欺凌，长公主与世子殿下出手相助，揍了那群人一顿，这个总没有水分吧？”

“有这件事吗？”秦忌神色呆滞。

“……”

谢婉儿抿唇，一声不吭。

秦忌皱眉想了想：“好像是有吧，我记得那姑娘还带着丫鬟，被欺负的时候没哭，我们帮忙的时候没哭，等到我们走的时候，倒是背着人偷偷抹眼泪……我还跟姑姑说，小小年纪就强撑，但长得好像蛮漂亮的，就是哭起来丑～～女生哭一般都是梨花带雨，她跟小花猫似的，哈哈！”

“……”

“怎么？婉儿姑娘有话要说？”

“没有。”

“哦。”

秦忌搓了搓胳膊上莫名浮现的鸡皮疙瘩：“不过一般揍人的时候，都是姑姑手痒，整天听着我娘的故事，向往江湖上的那些女侠，然后满城寻那些仗势欺人的。”

“……”

“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仗势欺人的。那些勋贵家的孩子，全部打死肯定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打一个肯定有错漏的。实不相瞒，就连太子都被姑姑揍过。”

这个属于时代的底层逻辑。

你一个主子，若是对奴仆太客气，那你还当什么主子？

他们所谓的「见义勇为」，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是多管闲事。

我自己家的事情，要你们操什么心？

但是抱歉，谁让姑姑是长公主呢，有高祖撑腰的。

当初某位亲王就藩的路上，鞭打厨子，高祖还紧急写信痛骂。

原文是：吾帅群英平祸乱，不为姑息。独膳夫事吾多年未尝折辱。怨不在大，小子识之。

意思也很简单：我杀人无数都不姑息，唯独对厨子没动过一根手指……厨子掌你性命，逼急了下毒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能够被他们揍的，都是小孩子。

小孩子又能欺负谁呢？

无非就是自家的奴仆，或是家世不如他们的。

这种情况，大人教训，难免上纲上线，但姑姑教训就不一样了。

明面上，女孩子家家动手肯定不合适，高祖也会斥责。

但私底下，高祖也是认为不该欺凌的，所以都夸她揍得对，然后申饬勋贵们教子不严，那天被人杀了再后悔可来不及。

那勋贵们有什么办法？

姑姑若是高祖亲生的，还能暗地里说高祖昏庸，放任公主胡闹。

但姑姑不是亲生的，那高祖越是义正言辞的替姑姑撑腰，他们就越得夸赞高祖圣明，同时约束子女。

卡BUG卡爽了。

或许这也是当时京中没有纨绔的原因吧。

你再纨绔，还能纨绔得过燕王世子和长公主吗？

秦忌一念至此，苦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就瞧见谢婉儿捂着胸，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偏偏眼神又很犀利，有锋利的光芒在眼中闪烁，秦忌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试探着问道：“……婉儿姑娘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