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不共戴天（2/2）

“……”

“现在打断腿在家里养着，总好过有一天像严湛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黎素啧啧叹道：“说到底还是家宅不宁……徐国公和宋国公治军、打仗都是一把好手，但是别的就不敢恭维了。明明小时候还算勤勉上进的，如何变成这副模样？若不是你还能约束些许，怕是还要更过分一些。”

“……我兄长既不肯过嗣，又不肯纳妾，一门两公侯说出去自是煊赫，但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寻常孩子做了什么，还能得到夸奖，但他娘亲去得早，无论做成什么样，他们都嫌不够。有的人能扛得住，成就一番大事，有的人就扛不住，一股子烂糟事，谁又说得清呢？”

“……也是，要我说啊，还是徐国公他们太严厉了一些，你看看燕世子，小时候不也是京城里的祸害，但燕……”

黎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立刻噤声。

欸，失言失言～～

拿谁举例不行，怎么偏偏拿燕王举例？

燕王的例子就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是极罕见的。

试问：天底下敢打丈夫的女人有多少？

回答：几乎没有。

儒门之下，夫为妻纲的尊卑是大家的共识。

所以可以想象，当时高祖和百官，看见燕王动辄一瘸一拐是何等心情，偏偏燕王自己乐呵呵的。

等到他们有了孩子，燕世子又是那般性情。

大家没办法指责长公主，那么还能指责谁？

归根结底还是根子歪了，江湖女子如何能做亲王正妻？

她懂什么叫相夫教子吗？

甚至别家孩子做了错事，做父母的，都是苦口婆心的劝诫，首要之事是「明理」，理不明，揍得再多也不过是心生怨怼，反倒是弄巧成拙。

但燕王妃永远是动手，如果孩子心生怨怼，那就是揍得还不够……粗鲁至极！

甚至燕王若是求情，那就一起揍，怎么瞧都是悍妇。

结果过去这么多年，燕王与燕王妃伉俪情深，府里连个侧妃都没有，燕世子更是三战三捷，小时候的淘气在旁人嘴里反倒成了「我早就知道燕世子非同凡响」。

那些瞧不上燕王妃的，谁敢说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比她更优秀？

总不能世子的优点是来自燕王，缺点就是来自燕王妃吧？

那没成婚之前，燕王也是京城的祸害啊，反倒是成亲之后收敛许多，渐渐成了北境的一代贤王。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我又不在乎。”

“得了吧……你不在乎当年气成那样？”

“我是气他将徐国公府的面子弃如敝履！”

开国之后，高祖与勋贵们联姻是大势所趋。

因为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最牢固的关系就是儿女亲家。

至于什么丹书铁券，听听就好了，历史上拿了丹书铁券被抄家灭族的人还少吗？

包括之后被高祖诛杀的那些人，谁家没有丹书铁券？

父亲当时已经封无可封了，甚至就连兄长也是国公……那么高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能让父亲心安的，也就是当今的陛下与燕王。

如果入东宫，明摆着成不了皇后，那么就只能成贵妃……这对旁人是恩赐，但对他们家却是算不上。

所以当「联姻」的事情提出来后，哪怕高祖还什么都没说……燕王与她成亲就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之后也确实如此，她与燕王的亲事，是头一个定下的。

“谁让徐国公就你一个女儿呢，总不能将宋国公嫁过去吧？”

黎素倒是能理解。

燕王那时候都二十多了，徐棠却连十岁都没有。

实在是下不去手。

但高祖却说先定亲，把正妃的位置留着……这两年该纳侧妃就纳侧妃，该生孩子就生孩子。

等过些年，年纪到了就成亲。

高祖要的，只是未来的燕王一定得有徐国公府的血脉。

那徐国公自然是欣喜的。

结果燕王奉命领兵马踏江湖，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个苏清鸢。

“那他私底下拒绝不行吗？当年北伐之时，我爹待他比兄长还好，明明是高祖的提议……结果转头就来这么一出。”

“……”

“我年纪小，是无妄之灾，自是无所谓的，却害得我爹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说燕王宁肯娶江湖女子也不肯娶徐国公的闺女。”

“……”

“简直可笑！他当年在京城是什么名声？要嫌弃也是我嫌弃他。”

“……”

“但凡换成别的亲王，高祖暴怒之下打死都是有可能的。但燕王毕竟是高皇后亲生，本就与旁人不同。”

简而言之一句话：陛下与燕王是高祖的儿子，其他人则是高祖的皇子。

“我爹能怎么办？做叔伯的，难道真能与小辈置气？不仅得宽慰他，还要去高祖面前说好话，甚至其他权贵打抱不平的时候，父亲还厉声呵斥！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

“他做出这种事情，难道我还要给他好脸色吗？燕王府有一个算一个，我徐棠只要活着，就与他们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