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大丈夫,将十万骑驰沙漠(2/2)
及至归途方回首,旧伞去,费思量。
忽惊云散日初长,风拂墙,草生香。
万事皆康,得失又何妨。
且把微尘作轻骑,随雨去,看斜阳。”
闻听此言,众人眼神都有些变化。
倒不是说这首词有多难得。
既没有华美辞藻,也没有高深典故,但不白话,语言精炼、意境旷达,更兼有一股洒脱不羁的禅意与少年气。
若是旁人所作也就算了,但怎么会是秦忌所作?
他不是武人吗?
秦珩亦是愕然:“忌弟还会作诗?”
秦忌苦笑一声:“小时候好歹跟着大儒念过几天书,又不是姑姑,临时起意作一首不难……但让我点评却是万万不行的。”
徐棠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淡淡道:“……世子谦虚了,就这已经远远超过燕王了。当初燕王年幼之时,高祖找了一群大儒教他,他就很不耐烦,尽管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从日后燕王的言谈来看,怕是不怎么用功。纵使说其「不学无术」也应当是夸奖,因为学了也无术。”
“此言差矣,我爹只是从小就清楚自己要什么。”
父王膂力过人,年少之时就能徒手按住猛兽。
高祖为此还骂过他:“汝不念读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剑,此一夫之用,何足贵也!”
父王当即驳斥:“大丈夫,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
这话狂,但后来他做到了。
包括分封藩王之时,高祖曾让儿子们各言其志。
别的藩王都跟商量好的,说:“儿臣愿守藩屏,拱卫宗庙,上安社稷,下抚封土。谨守臣节,永作皇家之藩辅。”
唯独父王说:“好为将。”
高祖问:“为将奈何。”
父王答:“披坚执锐,临难不顾,为士卒先;赏必行,罚必信。”
高祖大笑:“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戒之。”
于是燕王的兵权,跟别的藩王完全不同。
这点从他入京时的排场就能看出。
别的世子纵使战功显赫,在玄阳的祖制下,手底下最多有亲卫,怎么可能有私军?
“但这也是我娘当初瞧不上他的原因。”秦忌深深叹口气,无奈道:“……你瞧那些戏本里,女侠配的都是才子,我爹这人简直是有辱斯文,应当与姑姑成亲才是。”
徐棠当即皱眉:“世子此言何意,燕王配不上燕王妃,难道就能配得上我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秦忌摇了摇头,诚恳道:“但毕竟是高祖赐婚,我爹一声不吭拒了,这么多年就连我也始终是心怀愧疚。”
“那世子入京这么久,为何从不登门拜会?就算是燕王……往日入京之后,拜见完陛下也会立刻登门的。”
“只是怕徐国公为难罢了。”
“何处为难?”
秦忌神色肃然,侃侃而谈:“昔日的恩怨,终究只是两家人之间的私事,但北伐却关乎社稷。徐国公一辈子忠勇为国,岂是那公私不分之人?”
徐棠听着秦忌戴的高帽,冷冷开口:“这与你不登门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当年徐国公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那徐国公看我岂不是越看越喜欢?我若是登门,徐国公对我和颜悦色,那自是大度,以国事为重,不与小辈计较,可难免伤了姑姑的心。但若是徐国公对我疾言厉色,自是帮姑姑出了气,但岂不是显得徐国公是非不分……我既是晚辈,怎能陷其于这种两难境地?”
徐棠气极反笑:“我就从没想嫁燕王,何来帮我出气?”
“那姑姑为何心有怨气?”
“我爹待燕王如何,天下人都是知道的!燕王却将整个徐国公府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一句道歉就想掀过?”
“那我就更不能登门了!”
秦忌义正言辞:“徐国公都已经不在乎,姑姑却还心有执念,我父王千错万错,终究姓秦。那我若是登门,姑姑却还是这般态度,岂不是有损姑姑声名?”
“……”
“要知道,那群清流向来跟武将不对付,到时候免不了要参徐国公一本。”
“……”
徐棠愣了愣,好半晌才咬牙道:“所以你是为我好?”
“自然!”